第155章
只是他的确有恃无恐,他赌姜野一定会再一次向他走来。
学会允许自己被爱,也接受爱人选择的人生。
一段真正坚韧的关系不是没有风暴,而是都该有权力选择,无论风暴多猛,至少能共同决定是否前行,而不是一个人把另一个留在荒原中的一把伞里。
而今天,付政屿清楚地看见,姜野朝他伸出了手。
姜野的眼底很红,遍布细密的血丝,但眼眶却是干涩的。
付政屿伸出手,拇指用力在他眼下抹过。
姜野就动了,手臂紧紧环住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上来,像一片终于支撑不住的墙,一点点慢慢地、不可逆转地倾斜。
这个世界总是偏爱那些崭新的、美好的、体面的东西,姜野觉得自己并不是,他的处境不光鲜。
时常像个踽踽独行的拾荒者,一遍遍清空着自己的废墟。
痛苦教会的东西,他捡回来。
破损的未来可以重启,封闭的世界能被重新治愈,遗留的对话框藏着永远想靠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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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他,还是姜麟,亦或者那些伤痕累累的人,不必扔掉,可以存在,可以重建,可以带着伤痕继续有用。
可直至今天,他发现了另一个人。
付政屿握着他的手,温度从掌心弥散到僵冷的全身,逐渐回暖。
水龙头清澈的水流经他的手,化成浅红色的血流。
“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厉害,”在哗哗的水流声中,他突然轻轻笑着叹了口气,“原来我才是那个垃圾。”
不是自嘲,只是独自了很久后回身他就在的庆幸。
“是么,”付政屿干净的手从他脏污的手背上用力抹过,留下一片由白泛红的痕迹,“那就,捡回来,洗干净。”
付政屿带他到了急诊室。
“屿哥,”他左手指了指右手的骨节,“这里都破了。”
“嗯。”付政屿拿着碘伏棉签,托起他的手消毒。
“屿哥,”他伸长腿,踩住付政屿的椅子腿,“明天其实是新品发售的第一天,我是因为有东西忘记确定了,所以才半夜赶了回来。”
“嗯。”付政屿抬眸看了他一眼,伸手拿来绷带。
“屿哥,”他的拇指轻轻摩挲了两下他们相触的皮肤,“没事不疼,不用这么小......”
“过来。”付政屿松开包扎好的绷带,打断他的话,抬手将人拽了过来。
凌晨两点四十分,白炽灯的光拉长了影子,分不清谁是谁的。
姜野被拥入怀中,彻底地安静了下去。
他愣愣地看着前方虚空的某一点,片刻后眸子垂了下去。
他的手很缓慢很缓慢地抬了起来,死死地抓住了付政屿的衣服,紧到白色的绷带上逐渐渗出了清晰的血迹。
所有假设的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他们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这么安静地抱着。
警方来的很快,付政屿留在医院,姜野独自回到了店里,看着店面被封锁,警方调查取证,又去派出所做了笔录。
直到他回来,手术中的红灯在经历了许久的一刻,骤然熄灭,心脏在这一刻没有了跳动。
医生走出来的时候,口罩还挂着,露出的眼睛里是刚结束一场硬仗之后的疲惫,付政屿迎上去,两个人交谈的声音很低,姜野站在几步之外。
他看着付政屿突然回头,朝他弯起嘴角,安慰式地很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思悦手术成功了。
悬在脖子上的利刃升了上去,他单手撑住旁边的墙稳住身形,走廊的灯光把他的脸照得很白,眼底有淡淡的青。
“手术很成功,”付政屿和主刀的医生握手告别,转身朝姜野走了过来,“但目前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颅内损伤的位置靠近脑干,虽然清除了血肿,但神经功能的恢复需要时间。接下来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是关键,看她......能不能醒过来。”
这居然已经是预期里最好的结果。
“明天,”姜野深深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