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姜麟没有什么反应,他便走了进去,把姜麟原本放到床上,却被掀得滚下来的解压抱枕捡起,走到窗边轻轻递了过去。
姜麟把解压抱枕抓到手里狠狠捏着的那一刻,就松了嘴,不再咬姜野的手。
付政屿的目光落在姜野放下的手上,如果不是男人的手掌有厚度,他看着那片伤痕,觉得这一口会把手掌咬穿。
这个瞬间,他莫名感觉有一股火烧了上来。
可能是替姜野感到不适,可当看见姜麟眼泪落下的那一瞬间,仿佛水落入燃起的柴堆,“刺啦”一下,只剩了憋闷的白烟。
“对不起...哥......对不起——”姜麟看见姜野的手空白了几秒,继而崩溃地嚎啕大哭起来。
“小事,”姜野却揉了揉姜麟的头,然后坐到了小窝外的地板上,抽了几张纸,“我们之间不用对不起。”
付政屿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女生内衣上,瞬间明白了缘由,刚才姜野应该就是踩到这个试图捡起来,才造成了姜麟的应激反应。
他跟着坐到了旁边,听着姜野很轻很慢的引导声音。
姜麟突然发病的原因找到了——在医院发病那天,她穿的就是这件内衣,被那个小男孩扯过内衣带子。
今天突然看见它,一下就引起了剧烈的恐慌,在刚才的瞬间,她甚至意识不到旁边过来的人是她哥。
“我就是...我真的太害怕了哥......”
“害怕是自然的,”姜野低头把姜麟脸上粘的纸屑摘下来,“要是有个女人突然扯了一下我内裤,我半夜都会捂着内裤坐起来想她是不是有病。”
“哎呀!”姜麟捂着脸没忍住笑了出来,“真服了。”
“不用服,哥跟你说,”姜野跟着她也捏了捏手里的抱枕,“恐惧、厌恶、憎恨等等这一系列你认为不好的,其实都是很正当的情绪,如果某一天我们感受不到它们了,那也会同时失去开心、幸福和对一切好的感知,所以你能告诉哥你的感受,是非常非常棒的一件事,知道吗?”
付政屿坐在一旁,听着兄妹俩的对话,不知何时,感觉身体里逐渐变得很安静。
渐沉的斜阳,最后一点耀目的暖光投进卧室,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在几缕光线里无声飞舞,像某种缓慢的呼吸。
小窝边的枕头留着之前被攥紧后微微发皱的痕迹,此刻却在渐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柔软,刚刚那些激烈的情绪,正被这静谧的空间悄然接纳、抚平。
他们一同安静地坐了很久,直到姜麟推开了小窝的一边,伸手用力抱住了姜野的脖子。
姜野拍着她的后背,听着耳边轻轻的呜咽,“哥感受到了,你的刚才很痛苦。”
痛苦被看见,痛苦成立,痛苦便渐渐弱下去。
姜麟的情绪告一段落,姜野便继续回去做饭。
付政屿问了药箱的位置,把药箱放到了姜麟面前。
患者有发病的权力,但在清醒的时候,也需要对全身心承托他的家人给予回应。
第47章
晚饭落筷,姜麟很自觉地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筷,撸起袖子一副要去洗碗的模样。
付政屿侧头看了姜野一眼,眼底带着几分询问,姜野笑了笑,“她喜欢洗碗,状态稳定的时候就都让她去做。”
付政屿又朝厨房的方向扫了一眼,“但厨房里,是不是有刀具之类的东西。”
“现在没事了,”姜野轻轻摇头示意他放心,“她已经很多年没有那种倾向了。”
付政屿没再追问。
这句“已经很多年”,就是说明曾经有过。
他也没有问姜野,为什么是他独自带着妹妹,他们的父母又在何处,预感告诉他,那不会是个轻松的话题。
姜野切了水果,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坐沙发上聊着。
算起来,他们统共就见过四面,实在算不上多熟悉,但付政屿上次就发现,姜野的性子格外让人舒服。
很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