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窗外无边的夜色仿佛是穿不透的黑暗,姜野皱眉思索了片刻,“手术是在你们那个医院做的吗?他们的器官捐献流程合法吗?医院这么多眼睛总不会所有人都参与其中吧。”
“医院我调查过了,但没有一个医生知道这个孩子做过摘除,大概率不是在医院摘的,而且器官捐献和移植流程受到严格的法律法规与信息系统保护,我没有任何权限去查询。”
“那女孩的家属证词呢,他们的确收到了报酬,这个——”
“就是因为收到了报酬,”付政屿抬手捏了捏鼻梁,“女孩的父亲不会管这是不是违法买卖,否则到手的钱就没了,而母亲无法接受自己有卖了女儿器官的任何可能,所以他们都不会作证。”
那这条线的线索便全部戛然而止,更何况付政屿只是偶然去援藏,对当地医院和社会关系了解有限,而器官买卖这种血腥的黑色行业,因为暴利自然会变得更加嚣张可怖。
卡车变道的场景从脑海再次一闪而过,姜野放在扶手上的右手无意识地收紧。
原来这种威胁生死情况,在他未知的时间里就已经数次出现。
“所以现在的状况就是,有人发觉你在调查这件事,要彻底让你闭嘴?”
“是,”付政屿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又像是在给姜野消化信息的时间,
“在藏城的时候一开始也只是恐吓,但可能是见我没收手,就转变为山边突然砸下来的落石、下了药的水和医院四处流传的流言蜚语等等,总归目的就是想让我死在那。”
姜野闻言抹了把脸,手肘撑在膝盖上深深吸了口气。
但凡有一次付政屿没躲过,三年前机场的最后一眼就是诀别。
“那你——”姜野刚开了口却没再说下去。
都这么危险了他想问那你干什么还要继续下去。
可他知道为什么。
其实很多人都觉得付政屿不是个好接触的人,很多时候还有点不近人情,更何况医生见多了生死,同情心的阈值早就远超普通人。
可他清楚,付政屿几乎与此完全相悖。
一个援藏的人都能发现的异常,之前不会没有人知情,明哲保身不为错,但奋不顾身实为暗夜炬火。
姜野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再开口时情绪恢复了镇静,“那你后来继续的调查,还查出了什么值得留意的线索吗?”
“有,但不多,”付政屿犹豫了几秒,偏头看向窗外浓黑的夜色,
“其实我手里这点东西仅凭我个人不足以掀翻什么,但足够有人想让我闭嘴。至于五天前的车祸……是因为我刚把手里的所有证据整理好进行了举报,足够启动调查了。”
“所以姜野,”付政屿的目光从窗外不见光亮的暗夜收回,重新聚焦在姜野身上,那双沉黑的眸子里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也见识到了,但可能还没意识到,所以我今天跟你明确讲清楚,这是个盘根错节、视人命如草芥且能量巨大的犯罪组织,不是你该碰的东西,你还有姜麟,有父母,他们都非常需要你。”
姜野看见付政屿坚定的要关上他们之间的门。
如隐在暗处的深渊巨口,血腥的飓风摧枯拉朽地逼近,可付政屿踏出这一步后便不会再有任何退缩,没人比他更清楚付政屿那层冷硬如手术刀的覆面下究竟藏着怎样滚烫的东西。
不是什么宏大的道义,就是看不惯,忍不了。
可正如他不会阻止付政屿一般。
“那就没有人需要你吗?”他盯着付政屿冷质的黑眸反问。
付政屿盯了他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的质问起了作用,付政屿却还是摇了摇头。
“以前大约没和你说过,我父亲退休前是检察长,我请求了他的帮忙,母亲在医疗行业的资源如果有需要她也会支持,”
付政屿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昏黄的光线终于照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