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现在是清楚的。
但当时是没有时间想这些的,如果什么都不做,那非常明确的结果就是,付政屿撞进卡车车底被碾成重伤或死亡。
说实话后怕是有的,但完全没有后悔,反而是非常的庆幸,可如果这么说付政屿大概会被他气死,他轻咳了一下解释道:“我的车高也抗撞,有把握的......”
“你有个屁的把握,”付政屿深深吸了口气,“姜野你要是今天真的死在我眼前你想让我怎么办?”
“那就眼睁睁看着你死在我眼前吗?”姜野气急,片刻后他反应过来舔了舔干涩的唇角。
高速上,卡车突然转向,再次用死亡威胁付政屿的那个瞬间猝然冲回脑海,他几乎克制不住地抖了一下,肋间的痛让他狠狠咬了下牙。
“屿哥,”他重新抬眼,直视着付政屿,呼吸间都是漫长的疼,
“我没想再从你那恬不知耻地要来什么,也没想过要你怎么办,之前几次没忍住是我不要脸,因为我也清楚自己当初有多混蛋,现在的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今天同样,不是要利用苦肉计道德绑架你。”
当时在高速上他说无论是谁,他都会这么做,自然是撒谎。
只是想着自己生死难料,万一伤重或者真死了,那还是希望能减轻一点付政屿心理上的负担。
可他越说胸口越堵,越说越觉得自己可笑。
嘴上的无私和豁达是真的,但心里隐秘的求而不得也是真的。
当初捅了付政屿心脏一刀,强行逼迫人心灰意冷,现在又把人逼回到身边,既暗自窃喜又因为付政屿的质问恼羞成怒。
可再来一次他依旧还会选择分手,因为分开是必然结局。
与其在感情变得不堪时仓促收尾,不如先一步到此为止。
他有很多事都没敢和付政屿交代,不是不信任,只是感情本身就需要很多美好来滋养。
爱嘛,就该是轻盈的,让人向上的,他的沉重自己都时常走投无路,更何况别人,没人应该接,也接不住。
可如此折腾了一番,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结果仍旧不尽人意,到底错在哪了,他想不通。
付政屿没再说话,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偏头去调了调点滴。
姜野看着他的侧脸,立体的眉骨在灯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明明咫尺之遥,但却各自无言相对。
四肢百骸的痛此时突然争先恐后地涌了起来,他闭上眼,哪里都痛。
没过一会,付政屿把他的病床降下,推门出去就再也没进来。
他重新睁开眼,看着空无一人的病房长长呼出一口气。
付政屿走了,他们话不投机呆着也是难受。
不过没一会,门忽然被敲了两声重新拉开,他惊讶地看过去又敛眸闭上眼,笑容和善的护工走到床边。
肋骨只是骨裂吗,怎么感觉肺都像是漏了一块,快喘不上来气了。
不知过了多久,半个小时,也可能一个小时,一直望着白到空寂的天花板发呆时,他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政屿哥......你怎么坐在这?”姜麟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小麟?”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他看见付政屿的半边肩膀,
“不是陈言接你去了么,他人呢?”
“我趁他停车先跑上来的,放心把政屿哥,我现在好很多了,那个,我哥在里面吧?你怎么......不进去呀。”
姜野愣了愣,他转头问护工,“付医生是一直在外面吗?”
“对,”护工点了点头,“付医生说如果你很疼,或者其他不舒服就立刻叫他,他一直在外面。”
“……”
病房门在此刻被推开,姜野看见妹妹走了进来,他视线停顿在她身后。
没有人。
姜麟顿了下步子也跟着回头,但没有人要进来,她只好关上了门。
“哥。”姜麟小跑过来,拧着清秀的眉毛打量了他一圈,接着眼眶唰地就红了。
“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