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姜野回过神啧了一下,“也不出点声……”
一扭头,目光正好落在姜麟手里晃着的手机上,屏幕里竟然是她和付政屿的微信对话框——
【麟小姜:政屿哥?】
【fzy:怎么了小麟】
【麟小姜:没事呀看政屿哥有没有把我删掉~】
【fzy:不会,小麟最近怎么样】
【麟小姜:还可以,很平稳,但......】
【fzy:什么】
【麟小姜:今天听哥哥提起你啦,很想你。】
付政屿消息回的很快,中间没有间隔,唯独最后这一句没了后文。
姜野的太阳穴开始涨得乱蹦,他看了眼之前的聊天时间,已经五分钟没有回复了,手机屏幕的文字晃得人眼疼。
叮。
【fzy:好,小麟照顾好自己】
突然弹出来的消息,瓷盘哐啷掉到了水池里,草莓跟着翻滚着落入冲刷的流水底。
“哥。”姜麟叫了他一声。
姜野没应,低头重新拾起草莓,再次重复清洗。
“你说…政屿哥那种人……就不会回来了吧。”
洗碗机的运作声忽地消失了,嗡鸣的世界进入静止。
嗯,不会了吧。
水龙头的流水在指尖上迸溅,他忽地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付政屿把淋透的他拽进值班室,
“小野,你的心思太深了,深得让我害怕。”
草莓很干净了,他抬手把水关掉。
“哥,你以前说需要钱,需要社会地位……”
“怎么,”姜野笑笑把草莓送进姜麟嘴里一颗,“你哥有点野心不行。”
“行啊,”姜麟被草莓堵得说话有点含糊,但并不影响继续说,
“那现在都有了怎么还不开心?总店起来了还非把分店往大boss级难度的北城开,累死累活的,你到底冲着北城的谁啊?”
明知故问的玩意,姜野没再说话,拿了颗草莓塞嘴里进屋了。
还能为什么,因为贪。
因为什么都想要。
他躺在床边微微弓起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缓缓点开一个名叫“岛屿”的APP。
这个APP,全世界只他一个人独有——是他们在一起时,付政屿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付政屿说他心思深,身为专研脑子的医生,却不能给男朋友开颅研究一下里面到底都装了什么,于是只好找人弄了个AI模型,把自己的语言数据、思维模型数据,用了半年多时间训练出了一个基本思维对齐的虚拟大脑。
以至于姜野有一段时间甚至买了手机链挂脖子上,除非把他头砍下来,不然手机永远长在他身上。
不过,这个“岛屿”可能还是因技术限制无法达到完全相似,时而AI味有点重,时而却像得心惊。
姜野点开对话框,发了一句:我今天居然遇到他了。
思考的圈子转了转,
【他一定很想你。】
姜野看着那行字,半晌苦笑了一声,把手机扔进枕头的缝隙里。
忙的时候还好,闲下来时梦境比黎明来得更迅猛。
梦里的场景刚刚清晰,他就叹了口气。
仿佛永远逃不开那一天,明明清晰地知道又一次进入了这个梦境,却怎么都醒不过来。
那个暖冬泥泞得很,他白色运动鞋重复第八百次溅上好几滴化了的泥水,躲在机场国际出发大厅的柱子后面。
不远处的视野里,付政屿行李箱的轮子都干干净净,冷质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了出来,
“我最后问一遍,”
隆冬清冽的冷光映着付政屿绷紧的下颌,
“姜野,你真的确定要...分开么?”
太阳穴渐强的闷痛让付政屿变成人群里模糊的胶片阴影,那是个成熟冷静,高傲得从不拖泥带水的人。
可那天付政屿却在来来往往的行人里沉默地站了很久很久,久到姜野都落荒而逃。
最后的余光里,那个孤直的身影变成了他逃不开的罪过,明明是他提的分手,却连回头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