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但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
看着Neil眼中闪过的错愕，Kevin没有停顿。那双银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像是一面冰冷的镜子，他用最温柔、却也最残忍的语气，轻声吐出了藏在最深处的黑泥：
“我杀了人。”
这四个字砸落的瞬间，空气仿佛被抽空，几乎瞬间让Neil无法呼吸。
而Kevin依旧看着他，那只手依旧在轻轻地描摹着Neil的脸颊，弯弯的眉眼下，那双澄澈的银色眼睛中仿佛依然闪着水光，不带一丝防备与怨怒，甚至像是捧着心，毫无保留地献出自己藏在最深处的秘密。
看着那魂不守舍的青年，Neil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他长相中那极具欺骗性的矛盾。明明平常怎么看都是年轻十岁的纯真少年，却总在下一秒风吹起刘海时，露出独属于成年人的锐利。
半晌，Neil终于缓缓回过神。他没有躲闪，也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惊慌，只是伸出宽大的手掌，紧紧握住那只被海风吹得冰冷的手指，将其死死捂在掌心。
皮肤相贴的温度陡然升高，仿佛是二人之间某种无声的连接。
“……怎么回事？”
Neil低沉的嗓音，像是砸入深海的船锚，定住了那即将飘散的温度。
手背上炙热的体温，让Kevin的肩膀极其轻微地颤了颤。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Neil，藏在眼底那些自我放逐的疯狂终于退去，只剩下一丝微颤的惶恐：“你不怪我么？”
原来，他是在内疚。
原来这个迟钝的青年人，其实内心深处早已明白，自己今晚自愿走进这间房间，自愿承受那些越界的羞耻与玩弄，其实是潜意识在利用Neil的欲望当作麻醉剂，去逃避某些他不愿面对的现实与挫折……所以等到迷恋的情欲退去，Kevin便开始责怪自己，为何要利用相识半年的朋友的去试探边界。
Neil几乎不可闻地笑了一下，仿佛Kevin小心翼翼的内疚感才是什么天大的笑话。
“是……警署的事么？我说你怎么突然要休年假。”
这句话一落地，Kevin那惶恐的双眼陡然泛起一层微弱的涟漪。Kevin带着鼻音小声喃喃着，试探问到：
“你猜到了？”
“两个星期前，你突然信息里问我哪里适合度假。”Neil撑起身体，非常亲昵地将他手臂拉过去捂在掌心，凑近过来，直到他们的距离几乎不足几厘米，连最轻柔的耳语都那样清晰。
“显而易见啊。你这种总在加班的勤奋个性，突然毫无征兆的说要休假。你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让警署强制你必须要滚蛋……还有第二个理由么？难不成我会真觉得你是小说中的连环杀手么？”
这一句轻蔑玩咖式的取笑，倒是轻佻地破开了Kevin压在胸口的内疚，让Kevin本能的理智突然抢醒一秒，下意识抬头反驳道：
“没有，那是……正当防卫。”他的嗓音还带着几分情欲后的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固执。
“嗯嗯。我知道。”Neil低低应了一声，不由得心生感慨：这份倔强倒真让人生怜。他用力地单薄的青年将拉入怀中，直到这具冰冷僵硬的身体卸下所有防线。
“一月的晚上，我和同事去找……呃，反正是对方突然袭击，我才开了枪。内部调查报告明明也是同样的结论，说我每一步都做得很正确。”Kevin将额头抵在Neil的肩窝上，声音断断续续，却依旧冷静地像是逐字逐句复述那一纸公文上的结论。
Neil安抚地拍打着他的后背，搂着他的肩膀，在这一刻给予他全然溺爱般不加批判的包容：“你做得对。”
“但……这已经是我第二次……上一次是我在做巡警的第二年。”Kevin的声音断断续续，语气中带着极力克制，却不经意间泻出某种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