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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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认命，为什么又来求我救你？”
谢晶又笑了，她边笑边摇头。戴述更不舒服了，问她：“很好笑吗？”
“大小姐，你该让黎征华带你回老家看看，你到了那里，就知道为什么我们都这么信命了。”
戴述双手抱胸，靠在椅背的软垫上，说：“你是杀人犯。”
“杀人犯才能帮你从杀人犯手里逃出来。”谢晶好像很饿，吃空了几笼点心，然后喝茶、抽烟。戴述摆手驱散鼻子前的烟雾，谢晶翘起二郎腿，往茶杯里抖烟灰。她很粗野。
“我爸当年还有一些老战友，留在北京，黎征华和他们没接触过。那天晚上回去，黎征华正好在西郊别墅里，我给一个叔叔打了电话，给谢晶安排了一条路走。”
“只是我不知道她那时候，已经……有了身孕，和我一样。”
黎越的心一颤。戴述口中轻描淡写的“身孕”两个字，是与他之间勾连起千丝万缕，缘分万水千山也斩不断的谢今朝，是与他上天下海的小谢。
但戴述被谢晶摆了一道。谢晶留给她的藏尸地点，全是自己胡编乱造的，戴述逐个去查，落了一场空，而谢晶到了北京后，也像是泥牛入海，寻不出踪迹。
而再次见到谢晶，是五年以后，黎越在幼儿园入学时，黎征华告诉她，地下室的祭坛成了。
葛老师带着戴述和黎征华走进祭坛，玻璃标本罐摆的密密麻麻，正中间空了很久的罐子要有了主人。
看到面前被五花大绑的女人的脸时，戴述几乎咬下舌头上一块肉，才抑制住险些脱口而出的惊叫。五年里她遍寻不得的谢晶，如今就赤身裸体地被绑在她面前，捆住她的粗红绳上挂了铃铛、贴了黄符，她身上也被葛老师用朱笔画了密密麻麻的符咒。
谢晶没有昏迷，神志清楚，不断挣扎着，看到戴述进来，瞪大了眼睛。她眼里一点认命的意思都没有，写满了求生欲，满是恳求地看着戴述。
戴述往后退了两步，颤声问：“这是……这是谁……”
黎征华体贴地揽住戴述的肩，只是他们的身体都没有一丝热度，谁也温暖不了对方。
“怎么吓成这样？送上门的，有钱什么都能办到。”
黎征华的口气，像是在描述一个贪财的陌生人，好像他和谢晶当初那些一个下午讲不完的往事不曾存在。
葛老师促狭地笑着，递过来一个陶土碗和一把小刀。
“黎夫人，来吧。做完这一场法事，整个阵就活了，能保你们夫妻二人几辈子的荣华富贵，福禄常在。”
戴述脑中一片空白，千万种情绪挤在脑中，挤得她神智不清。
黎征华握住她的手，亲昵道：“一下就过去了，跟之前一样。”
“这是人，活人……”戴述的上下牙不断磕碰在一起。
“你是说，你配合不了？”黎征华平静地反问她。
黎征华一开始跟着葛老师做这些仪式时，虽然不时见血，更免不了招阴邪，但戴述毕竟出身权贵阶层，旁门左道见得不少，既然征华信，戴述就也愿意配合。
他们这样的人家，站在凌空的钢索上，是平凡人这辈子攀不上的高度，可哪天气数尽了，摔也比别人摔得更惨，因此迷恋所有能够预见、改变命数的方法，无人能例外。
握着那柄刀刃上还留着血迹的小刀时，恐惧顺着冰冷的刀柄上一点一滴渗入她的身体。
戴述突然意识到，尽管有高不可及的出身，和看似完美的婚姻，但她自己的手中其实一无所有。面对血债累累的黎征华，现在的她毫无反抗的能力。
戴述几乎在瞬间做下决定，任由黎征华握住她的手，刀刃划开谢晶的咽喉，大量的鲜血涌入陶碗中。
谢晶的挣扎直到她彻底死去的瞬间才停止。她先是看黎征华，最后看戴述，张口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血很热，喷了戴述和黎征华一身，滴滴答答地落地。
她凝视着面前的谢晶，那是一座瞩目的警示牌，提醒着她前方是你死我活的残酷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