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世界上的大部分语言里,“妈妈”的发音是类似的,据说这是婴儿最先能够发出的音节,但谢今朝对这个音节很陌生。他对照片上这个女人的了解只有来自他人叙述的几段残片,这样一个人却孕育了自己,他曾在她的腹中无知无觉,安祥度过九个月的时间。
她脾气好吗?她讨厌自己俗气的名字吗?她喜欢什么样的颜色?从北方一路南下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她为自己的孩子目前的生活觉得可耻吗?
水滴落在照片上,哪怕被谢今朝及时擦拭掉,照片也被濡湿了。谢今朝没有流眼泪,只是头发上的水而已。
“黎越,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谢今朝把照片揉成一团,随手一丢。
“但我今天想和你说清楚,我犹豫到底要不要去死已经犹豫了很久,这不是我随便做的决定。我相信你,你这种人到哪里都可以活得很好,你也有能力帮助我活得很好。”
谢今朝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黎越没有插嘴,只是眼巴巴地看着他。谢今朝熟悉这种神情,他小时候领居家有个同龄的男孩,父母忙工作,是个很寂寞的小孩,谢今朝有时候会去陪他玩,到了天黑该回家时,那个小孩也会用这样的神情看着谢今朝。他知道谢今朝总要回家的,但想要他多留一会儿的愿望却不受控制地生长,只有一个人的房间好像随时会吞噬掉其中的人。
谢今朝知道黎越需要自己,但光是坚持活到黎越出狱,对谢今朝来说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力量。
“但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他定定地看着黎越。
说出拒绝的话时,谢今朝自己也会难过,就像他小时候每次离开邻居家时,回头看到房间窗户上的人影。傍晚的路口人声嘈杂,自行车和电动车像鱼一样一条条游进游出,路灯是昏黄色的,那时候的路灯好像没有现在亮,但那个窗边的人影和这一切都没关系。
只是谢今朝过去总以为自己是窗户外的人,后来事情一件件接连发生,他才看清楚,原来他才是那个一直被困在窗户后面,艳羡地看着外界的一切的人。
现在他决定要打开窗跳下去了。
黎越沉默地把剪刀放回抽屉里,收拾地上的垃圾。
“走吧,再等下去舞厅的人就来了。”把一切恢复原状后,他站在谢今朝身后说。
“我走累了。”谢今朝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路过这条小巷时,黎越就注意到树下这辆堆满落叶的车了。他和谢今朝坐在路边等了一会儿,午后四下无人时,黎越掸掉驾驶座车窗上的落叶,极干脆地对车窗来了一记肘击,车窗应声而碎,接着从破窗伸手进去打开车门。
“好!”谢今朝鼓了几下掌,但他对汽车一窍不通,只能站在一边看黎越操作。
监狱里有汽修班,不过老师也是监狱里的犯人,偷窃汽车进来的,除了常规的汽修知识,还偷偷给相熟的学生教了一手自己的看家本领。
谢今朝看黎越像变魔法一样,一会儿坐在车里鼓捣几下,一会儿又打开发动机盖捋电线,接着这辆看上去已经报废的灰色汽车的发动机再次运转起来,发出豪迈的喷吐气声。
“上车。”黎越坐在驾驶座上,拍了拍副驾驶示意谢今朝坐上来。
车一直往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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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今朝不想承认,但他没办法欺骗自己。他的身体在渴望更加激烈的刺激,经历过濒死的快感,简单的抽插运动像是儿童游戏一样幼稚。
黎越离开他体内时,他没有克制住,双腿留恋地夹紧。他扶着墙走进浴室,热水从莲蓬头喷涌而出,他的身体却因此更加燥热。
粘稠的精液滑到谢今朝的大腿根部,谢今朝鬼使神差地摸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