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逃不掉的。人怎么能有能力逃离自己的过去?谢今朝已经不得不接受,那些发生在过去的事情就像一丛丛的荆棘,在他放下防备的时候,冷不丁地生长出来,缠住他前行的双脚。
谢今朝看见层层叠叠的装饰品之上天花板的裂纹,脱落的墙皮落在深冬不再开启的吊扇上。他撕咬着手腕那层薄薄的皮肤,制造更深的伤口以期攻破皮肤遮蔽之下的动脉血管。有几根小血管被他咬破,流出来的血顺着脸颊流到他的脖子和肩膀上,一开始尚有余温,不一会儿就冷下。
把一只手腕咬出血后,谢今朝想去咬另一边的手腕,但黎越却依然紧紧拽住他的手不放。
此前的五年间,并没有一只永远抓住他的手。
黎越的手有力而温热,谢今朝侧过头去看他,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恼恨,如果不是黎越就好了,如果这个无论何时何地都坚定站在自己身边的人不是黎越该有多好,是另一个干净、清澈,与过往无关的人该有多好。为什么他总是对该恨的人留有一点爱,又要对该爱的人止不住地恨?
黎越醒来时诧异于自己还好好地躺在舞厅地板上,除了浑身酸痛、头脑昏沉以外没有其他的症状,他看着小腹的枪伤,意识到那只是麻醉枪。
枪伤的位置被粗糙地包扎止血过,微量的日光从舞厅厚重又布满灰尘的仿丝绒质地窗帘后透进来,有一线光从窗帘缝里溢出来,割在谢今朝的腰上。
黎越以为谢今朝在昏睡,发现他其实睁着眼睛时吃了一惊。他很久没看到谢今朝露出这样的表情了,上一次看到的时候,是在那个天天都在下暴雨的春节里,当时谢今朝给他打了一个电话,沉默了很久以后,沙哑地说:“来找我吧。”
“怎么了?”黎越不安地看了身边的黎征华一眼,压低声音问。
“我小舅被杀了。”谢今朝的声音干涩得像生了锈,音调毫无起伏,没有颤抖也没有抽泣,他像讲一件新闻那样念出这个噩耗。
黎越赶到谢今朝生活的地方,在酒店房间里见到了谢今朝,谢今朝当时的表情与此刻别无二致。
黎越知道,在自己昏迷的时候有事情发生了。与此同时他发现自己的手还紧紧抓在谢今朝的手腕上,他连忙松开,发现谢今朝细瘦的手腕被他掐出了一圈红痕。
那道红痕让他黎越心思乱了一瞬间,他盯着那道红痕,连同谢今朝已经鲜少展露出的无助与迷茫化成一只蝴蝶在他身体内部悠闲地飞。
他把手覆在谢今朝的胸口上,感受谢今朝心脏的跳动。黎越再一次确认,谢今朝从来就没有他现在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心,哪怕有了心的代价是受伤害。
“我没死。”谢今朝的目光转向黎越的脸,说。
黎越知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问清刚刚发生了什么,他自以为出狱后靠在监狱里结下的人脉,已经把行踪抹的干净,没想到被戴述发现的速度比他预想中要提前了十几天。
“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一开始不是很好吗?”黎越问出来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
“什么算很好?要是我就喜欢卖呢?爽也爽了,钱也赚了。”谢今朝的眼神草草掠过黎越。
“你是被大学劝退的。”黎越狠狠心,去撕扯谢今朝那层自我保护的外壳。
“那你肯定也知道我为什么被劝退了吧?”谢今朝罕见地没有回避这个话题,接着说:“
我那时候找了个男朋友,陈什么的,我们学校的心理医生。”
“他说跟我在一起很开心,和别人不一样,不过我后来想想,他说的不一样应该是只有我会在床上这么听他的话,让我给他口就给他口,想怎么玩都可以。黎越,是你教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