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不是第一个报警的，没用。”李白旬接了水递给他漱口。
“很疼，真得好疼。”谢今朝靠着墙坐下，自言自语一样小声地说。
“黎越是黎征华的儿子。”李白旬说。
哪怕谢今朝对名人了解不多，也知道黎征华的大名，省内几家支柱型的企业背后实际的所有人都是黎征华，他的夫人据说来自中央某个家族，这还只是新闻和传闻里能看到的部分，这一家人的根实际上只会扎得更深。连他和黎越所就读的这所名校，黎征华也是名誉校长。
不过黎征华为人十分低调，几乎没在公共场合里露面过。
他抬头看李白旬，李白旬也是一脸的无奈。
“先吃饭吧，我煮了粥。”李白旬轻声细语道。
与此同时，黎家的餐厅里，黎越正站在黎征华的身边，弯腰为黎征华揭开炖盅的盖子。
黎征华坐在长形餐桌的主座上，黎夫人则坐在相隔两米远的正对面。餐厅装修色调偏深，走的是黎征华这一代人最爱的欧式宫廷风，只是墙上突兀地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圣母像和佛像，好像全世界的宗教人物在这里开会，满天神佛从各个角度注视着这一家三口。
除了杯盏碰撞声，餐厅里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黎征华吞咽咀嚼的速度很慢，十几分钟后才端起茶水漱口，黎越娴熟地伸手接过他吐出的茶水，泼在旁边的黄铜盆里，再拿手巾擦手。
黎越擦手擦到一半，忽然紧紧攥住了手巾，双手不停地发抖，接着一把抄起面前的黄铜盆，用双手举着往自己额头上砸。黄铜盆上被他砸出几个凹坑，他的头上脸上更是鲜血淋漓。
砸了几下以后黎越就没什么力气了，昏昏沉沉地跪倒，铜盆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血星星点点滴落在在米白色的水纹大理石地板上，他自己也抽搐不止，吼叫起来。
黎征华和黎夫人对突然发狂的黎越却视若无睹，继续慢条斯理地喝茶。黎越的眼睛瞪到最大，目眦欲裂，眼皮和睫毛上全是血，看上去相当狼狈凄惨，眼神时不时掠过黎夫人，像是向她呼救。
黎夫人低下头，口中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念什么经文。
黎征华盖上茶盏的盖子，站起来从黎越身上跨了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心中不诚不敬，给了邪魔可乘之机。等会儿我让人送你下去。”
听见“下去”两个字，黎越又剧烈地打了个颤，他手脚并用地朝黎夫人的方向爬，黎夫人深吸一口气，以极小的幅度冲他摇头，接着也站了起来，快步离开了餐厅。偌大的餐厅里，只剩黎越的尖叫声无助地回荡。
第8章 带我去那边
黎越醒来时，身侧的谢今朝已经不见了，枕头上还有他留下的凹陷痕迹。
黎越瞬间感到一阵心慌，披上外套出了房间，抓住每一个看见的人问有没有见过谢今朝，直到下到一楼，才看见谢今朝气定神闲地坐在前台旁边。
谢今朝原本是在和前台聊着什么，看见黎越冲下来才抬头看了他一眼，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不知道哪来的几只野猫正绕着他的脚边打转。
“来得正好，一起听吧。”他冲黎越招了招手：“这是老张，一直在这里做前台的。”
黎越听话，在他身边坐下。前台已经从昨晚的女孩换成了一个老头，煞有介事地接着往下讲刚刚被黎越打断的回忆。
“我想想，这事应该是87年的事了，我记得是我结婚前一年的事。以前镇上就我们这一家宾馆，那时候很多台湾人、香港人来这边做生意，在镇上的火车站中转，经常就住到我们店里。你别看这个镇子小，这里的腊排骨土火锅好吃，出名的，他们有的人特地来这里过夜，吃饱喝足睡一觉，再上第二天的火车。”
“那天晚上下大雨，没人来住店，电视上放的《红楼梦》，一堆女的叽叽喳喳，我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出事那天晚上在下雷阵雨，老张上夜班时向来睡得不太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