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姜亦尘不再招惹,安抚地吻遍他,连他手臂上刻意留下的伤痕也重新尝过,待到对方胸口的起伏缓和,他才着人端水,亲手把人擦洗干净,也把自己清理好,取来自己的里衣给对方披上,半点不见方才温柔却失控的模样。
安煦全程任由,又一次“大仇不得报”,但这在安大人看来是“十年未晚”,他靠在姜亦尘怀里,手指尖都不想动,心底却捕捉到姜亦尘的疯狂里藏着类似愤怒、惶恐的情愫,也或许还有点委屈。
想破大天……
想不通。
“你在生气?皇上给你气受吗?”他说话有气无力,把姜亦尘吹得立刻心软。
姜亦尘环住人,摇摇头:“你爹谢我当初冤鬼缠身一样时刻跟着你,暂时不会给我气受。是我总也学不会和失控和平相处,自己的问题。”
安煦听话听音儿——既然不是朝上的事,那就是我喽?
他隐约摘明白蛛丝马迹的门道,听出姜亦尘不想掰开揉碎,他自己也不想。
于是思虑片刻,他扒拉换下的衣服,往姜亦尘手里塞了个东西。
那东西入手冰凉,是晶莹剔透的琉璃小瓶。
姜亦尘看他。
“莫老师给的解药,能将我七岁前的记忆悉数唤回来。但我现在不想纠缠旧事,你也说过不想找家人,所以陈年过往你帮我收着,往后咱俩做家人吧。”安煦笑眯眯的。
笑容照进姜亦尘心里,像一缕阳光把凝成冰的纠结融化掉。
长久以来,姜亦尘对安煦心生愧疚,他想护着他,却自觉把人护得乱七八糟;后来他下定决心,用漫长的相伴覆盖亏欠,拉着安煦一起走出阴霾。如果很多年后二人乐意回头看,能看到来路除了雾霾冰雪,还有春暖花开。
如今,安煦一句“家人”说进他心里,无声无息把他的心结通开了。
姜亦尘捻着琉璃小瓶喉咙发涩,将人搂得更紧,悄悄沾掉眼角没出息的泪痕:“好,咱们来日方长。”
暑热渐消,一场秋雨落尽梧桐叶、铺满王府的石子路;转眼寒雪铺宫墙;待来年春风吹熟邺阳街巷的桃李,槐序已末,又迎素商。
一年多的时光里,安煦日日药灸不断,在断腿和用身体养虫子之间选择了后者。
疗愈过程艰辛,他心里藏着憧憬,捱过不少苦楚。
所幸,阿娘和莫九岚用命践行的方法有效,他右腿伤势得以控制,不用时常祛瘀放血,行路渐不用拐杖,只久站、快走时还能看出轻微的跛脚;随着病灶清除,禁术反噬的木僵缓解,发作得越来越少、症状越来越轻。
浮屠门的积弊在这期间闹过几次暴/乱,皆被姜亦尘妥善平息,处置得宽严有度。
八月节前,圣上姜庇私宴二人。
姜亦尘顺话提及归还六殿下的身份,结果安煦不乐意,姜庇也称有些事情将错就错下去罢了。
但二人真假皇子的传闻被叫破,一年来街头巷尾、流言不休,安煦便提出个折中的法儿。
姜庇笑看二人:两个臭小子,私下商量好了,今日跑来演一出“退而求其次”。
然后他答应了。
答应二人卸下官衣朝服,轻车简从,游历四境,为民情上达,为旧案得雪,也为得坦荡人间。
唯一的要求是,来年八月还要回来吃团圆饭。
第124章 福利(6.28更)
安煦接手的第一桩异案在西郊。
暴雨过后,废矿坑塌陷,土层下翻出很多陶罐,里面封的不是好东西。
当时,姜亦尘正化名“郑亦”,装作富家公子、在司天堂养病,安煦理所当然不带他玩。一连几日,二人少有交谈,见面都少,姜亦尘几次想帮忙,被拒之门外。这让姜亦尘的少年自尊备受折磨,心底压满了不甘。
他几日间动用手上关系,捋清官面不易查实的暗流;这日天光破晓,听见院中轻响——是彻夜未归的安煦回来了。
姜亦尘立刻蹦起来、追过去。
安煦的房门没关严,敲便开了。
那人背对大门看窗外,脊背綳得笔直,衣袍下摆沾满了阴湿泥土,一副顶天立地、运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