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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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牙齿印。

    安煦与姜亦尘皆不是单纯的人,见这场景对视一眼都皱眉头,同时看向少年的裤子。

    破裤子糊着泥、裹着血,不知血到底是怎么来的。

    安煦叹一口气,要将对方裤子也褪下。

    而他的手刚沾到对方裤腰,那本来昏死的少年须臾间爆发出一股力量,死死抓住他的手,反复嘟囔“别”、“不要”。

    姜亦尘见对方指甲要抠到安煦皮肉里,上前制止道:“他是大夫,给你看看伤。”

    少年听见“大夫”二字,睁开眼睛,目光涣散又惊惧:“不、不要大夫!我真的……是被师父捡回寺里养大的,”他更激动了,想逃开,几乎要折下床去,“我今年十二岁……你们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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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亦尘看不下去,在他颈侧一按,安煦“诶”字没来及说,那孩子便彻底晕过去了。

    “他身体差成这样,你再把他按死!”安煦瞪他。

    姜亦尘苦笑,知道即便他不动手,安煦也会给小孩来两针,攮晕了再说。

    现在人安静了,安煦将对方的脏裤子除去,给惊得倒吸冷气。他无法想象这孩子到底经历了怎样非人的对待,仔细给对方清创,一直忙到天光大亮,才算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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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是如此,他依然不确定往后这孩子长大,还能不能正常人事。

    二人没能从少年口中问出因果,但亲眼所见对方伤势、配合其只言片语的表述,是能猜到事实的——

    小孩该是附近浮屠门的小信众,自幼是弃儿,被师父救下,养在寺里。

    如今赎罪令下,官军奉命清点,他交不上粮田、赎罪银,又被官军硬说年满十五,只得“自愿”入伍去营中。可到了营里,那些禽兽见他年纪小,又清秀……

    他是怎么拖着半条命逃出来的啊?

    好在,现在他遇到了安煦。

    二人忙了整夜,天亮之后回房休息,留一名避役看护少年;中午安煦醒来看人,对方未醒;下午他正亲自看火煎药,那看顾少年的避役突然闯进门来,声音打着颤:“先生……那、那孩子……自戕了!”

    安煦“蹭”一下窜起来,三步并两步到厢房去看。

    进门便见少年一只手上满是鲜血,垂落在床边,瓷碗碎片掉在地上。他割破自己的脖颈,已经死了。

    苍白的小脸上没表情,眼睛半合,床边用血写着“对不住,师父说人要埋在干净地方”。

    安煦长叹一声——所以你才拼命逃出来吗?可是你都逃出来了啊……

    何必?

    何必呢?

    身为医师他医得了伤病,却救不了心死之人,医不了伤人的世道。

    姜亦尘不知何时进门来,见此情形默默站在他背后,手掌稳搭在他后腰上,给他个依靠。

    好半天,安煦没说话,寻窗边的椅子坐下,看几名避役将少年的尸身收敛下去,擦净床上、地上的血迹。

    待到那片地方收拾干净,他才重新站起来,推开窗,让风把压抑的血腥气卷走,默默从怀里摸出个小木球,向空中一弹,小球化形成木头小鸟,向都城邺阳的方向飞去。

    姜亦尘知道他在想什么,半句没有多问,默默安排行事。

    时间一晃两天过去,安煦的枢鸢和姜亦尘的避役先后回来,消息两相印证——圣上姜庇一个月前病得重。卧床不起,多日不朝。但消息封锁得极严密,太子殿下代政,摄理诸事。

    半个月前,姜炼当街遇袭,有惊无险,行刺之人被俘,是几名浮屠门人,于五日前被刮。

    那三人所属的寺门也被查抄,其中发现大量诅咒之物。

    有人以剥生嫁的阴嫁术法,偷转圣上姜庇的气运给那已死的溪山。

    第113章 肾亏

    事态急转直下。

    姜亦尘骤然听闻变故,脸色淡得没表情,他在茶海旁坐下,开始沏茶。火烧眉毛惯是文雅从容。

    安煦也不着急,随意道:“我想喝银针。”

    姜亦尘笑得温和,把金骏眉放下,去拿白毫银针,悠悠然温杯、醒茶;安煦则仰靠进椅子里,半阖眼睛,听水声、杯盏碰撞,将腕上的翳珀珠串摘下来,放在手里一颗颗摩挲。

    “一直不想提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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