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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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安排几名侍卫送安煦到宫门口,几人排队恪尽职守,送神仙似的把安大人送上王府马车才回转。

    月色下,排在最后的侍卫悄然越走越慢,身型一晃、进入无人的区庐,再出来时换上常服,摇身变成个书生,出宫门策马远去。

    书生穿过坊市喧嚣,一路到闹中取静的小酒楼。楼门口有小厮迎客,见是他来恭敬行一礼:“公子还在常坐的那间。”

    书生点头,熟门熟路到楼角屋门口,三长四短地敲门。

    片刻屋里一声:“进。”

    这是间小屋子,布局简单雅致,中隔门堂挂着珠帘,帘后桌边的男子缓缓起身:“怎么样?”

    他话声温和,衣着也低调富贵。

    书生叉手行礼:“殿下安。”

    太子姜炼转出门帘,示意他起来答话。

    书生眼神往后飘,见帘内有女子,一时迟疑。

    姜炼再次点手,示意他说。

    “贺氏自裁了,陛下、安王殿下、安大人都在,现在安大人回了王府,安王殿下在善后。”书生道。

    姜炼嘴角弯起抹笑意:“她到底是沉不住气。其实生孩子从鬼门关闯过来,她是能活的,怎的就想不开了呢?”这话说得叹惋,更像站着说话不腰疼,“她死前说过什么?”

    书生沉思虑片刻:“她始终没把话彻底说开,卑职未觉出不妥。但卑职把几人的对谈转述给殿下听吧。”

    他是个能人,记忆超群,将当值时听到的因果转述,对几人对谈所记只字不差。

    姜炼沉默听完,摸出块小金饼子给对方:“买壶好酒喝。”

    他把人打发走,慢悠悠踱回珠帘后,提起酒壶给自己和那女子各斟一杯。

    酒杯推至女子手边,她不接。

    姜炼与她碰杯,酒一饮而尽,笑道:“她说‘异彩生辉,善缘广结’,倒会藏头。你猜无烬和六弟要多久才能明白其中深意?”

    女子没回答。

    姜炼坐回桌旁,随意夹菜下酒,撂筷子忍不住去描女子的脸颊:“阿卿,你可知道孤想你吗,是孤疏忽,害了你,孤定让疆北太平,如你所愿。”

    女子动也不动地听他喃喃哀伤,她总是不答,“她”是个纸人。

    纸扎做得逼真无比。

    暗灯乍看,它脸颊圆润,看不出被细竹龙骨支撑的痕迹,纸面不知用什么涂抹过,也没有寻常纸张的生硬,隐约藏着真人皮肤才有的流光,一头长发干净蓬松,轻轻挽起半髻,碎发荡在鬓边,分明皆是死物居然显出灵动。

    可它终归不会笑,眼睛也不会眨,直勾勾看着姜炼。

    姜炼叹息一声,理好它的发丝,目光柔得太缱绻。

    他平时说话文雅,现在更温和百倍:“待孤登基那日,就给你正名、封你为后,孤一定要让天下人知道你是多么优秀的女子,孤还许你来生,无论你是男是女,是人是花草……咱们这辈子来不及说的话,都要留到下辈子去说。”

    话说到这,他看它发髻太素净,将桌上瓶子里的红梅折下,插在它乌黑的头发上。

    他看着它,分明是在看许久不见的爱人;然后他又不敢再看了,去打开窗户,透散屋子里的哀伤和旖旎。他怕再这般下去,他要忍不住……

    窗外恰好也有一株梅花,依墙而生。

    墙外是条浅水湾,另一侧是小径,小径幽静,没有行人。

    只道旁浅水边一男一女站得持礼,正在说话。女子时而被男子逗得掩面巧笑,二人身影让残月拉得长,投在溪水里,随水波流动,像抱在一起似的。

    姜炼突然朗声喊:“公子,若是心上有姑娘,切莫教人家猜了又等!”

    楼下二人给吓一跳,循声望见他,低骂一句“癫子”,对眼神、结伴走了。

    姜炼无奈摇头,看树影被月亮铺上金银难辨的柔光,只觉万物皆美,却怎么看都不完整了。

    此时,安王殿下的马车正踏着不完整的月色,在府门前停稳。

    安煦确定刚才发晕是饿的,他见姜亦尘车上有茶点,忍不住“偷吃”两块,现在还魂许多。

    他推门下车。

    门房尚未往外迎,一匹快马疾驰而来,安煦只看人影,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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