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她年纪大了,身体被木僵损耗,又被移植损伤,生机绝尽,非是药石、邪术可逆。她……不想留下了,还有最后一口殘息未散,全因前辈用异术吊着。你放过她,放她走不好吗?”安煦冷言道,“在下浅见,若一定要走,每个人都想留有最后的体面。”
姜亦尘蓦然抬眼看他,从话里听出别样的意思,心骤然一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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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确定那是否是过度解读,他祈求不是。
听见安煦的话似的。
轮椅上的老太婆方才一动不动,现在恢复些许意识,勉强挣了挣,喉咙里“呜咽”几声,眼皮颤动、费劲地睁开眼。
她眼周不知粘黏着何种分泌物,带有浅淡的红色,像血泪结晶。
她没了上次见面的跋扈,待到看清姜亦尘和高门大户,才有气无力嘶声道:“走啊……离开这里!我要回林子去!”她恶狠狠地瞪向丑脸人,“阿衡!你……你居然不听我的话了?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她越说越激动,妄图用残缺的手臂控制轮椅。
怎奈身体太差,禁不起片点气血震荡,突然一口黑血漾出嘴角,滴滴答答落在铺盖的破衣服上。
丑脸人听出她不对,立刻蹲跪到她面前,哆嗦着手确定她的状态,摸到那口浓稠像被烫了,猛然转向安煦:“大人!大人你救救他!你的……”
他话没说完,薛婆婆牟起力气、抡圆半截胳膊,一下呼在他脸上,厉声喝道:“住嘴!”不知是气还是急,她整个人在发抖,眼神里涵盖太多复杂情绪,“我是个早该死了的人啊……你……你毁了脸、毁了眼睛,只为了陪着我难看、不看见我的丑样子……我铭感于心,所以同意你叛出宗族、自毁前程跟着我……可后来,你一次次用药迷晕我,让我一睡便是三四个月,为我施术换脏腑续命,你……你问过我吗?我越是不忍心拂逆你的情意,总想着再陪你些许时候,你……你越是没完没了……”
丑脸人撑起身子,仰脸“看”她。
那恶毒的老婆子哭了,眼中有泪水涌出:“我任你摆布,苟延残喘这么久,还不够吗!到现在,你依旧缠着我不放,我说我想在熟悉的地方离开,你听不懂吗?非要把我做人的最后一点尊严也扯碎,放在地上踩烂是不是!沈衡啊,你是个伥鬼!我恨你……你……我要罚你好好活着。痛苦地活着。我死之后你若自寻短见,我便跟你恩断义绝,如有来生,再也不见!”
她话音不大,所言内容决绝。
丑脸人沈衡呆在原地,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缓了好久,他站起来,就像没听见恩断义绝之词,温声道:“但现在咱们不方便回去……你强要走,只会死在路上。”
姜亦尘一直没做声。
他在二人的对谈中摘出些在意信息,他不想二人即刻就走,顺话道:“薛前辈喜静,不如暂住在王府别苑,那边是个两进四合小院,我会嘱咐不让人打扰。待到过几天春暖路好走,我再安排车驾送二位回去。”
薛婆婆眸色复杂地看他,她不想留下,但她更不想死在路上。
这天夜里,她聚在心口的殘息散掉。
侍人来报,说老太太走得安静,没有再闹,只是不让沈衡进屋,孤单地离开了。沈衡则自侍人进门查看薛婆婆情况,便一直跪在门外像座石雕像,到现在都没有动。
姜亦尘安排阿蔓带人去善后,暂时不过问其他。
三日后,老妪的尸身在窑炉里焚成一捧青灰。
这日傍晚,姜亦尘在书房时,有近侍来报沈衡在外面求见。
对方进门撩袍单膝跪下:“殿下恩情,沈某无以为报,我知你心中有疑问,是关乎上次你来问的剔骨反噬。”
他脸上看不出悲伤,但姜亦尘总觉得他与之前不同,好像整个人缺了一块。
那块残破该是这辈子也补不上了。
姜亦尘单边眉毛一飞,屏退近侍。
待房门关闭,他请对方坐下,烧水沏茶,缓声道:“确实,我心中有一疑惑,请前辈赐教,”他手上动作行云流水,心中却踟蹰措辞,最后只问一句,“所谓异术夺算、反噬……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