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姜亦尘心里“爱死”裴明了,不大明显地得意、端着亲王之姿周到:“郊外雪厚,安全起见坐车吧。”
他指自己的车驾。
安煦没推辞,上车往车厢角落斜倚,摩挲着腕间珠串发呆。
姜亦尘温声道:“你脸色不好。”
他看安煦更像刚呕过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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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疼,”安煦捏着眉心,“还有点……恶心。”
言罢,他扬手将头冠摘了,松开头发,随手落针,给自己缓解不适。
姜亦尘不明白他的“恶心”是身体还是情绪感受,但惯是知道他体感不适远超表述。
安煦行的是快针,不用停针、片刻结束。完事又要在车角缩成一团。
姜亦尘看不下去了,在他手臂上一拽。
安煦低呼一声,撞向姜亦尘、情急用胳膊肘撑座椅,支起最后一点“风骨”,掀眼皮看对方,不知他抽东南西北哪边风,长头发在人家腿上摊开好大一片。
“行啦,知道你眼睛好看,别瞪我了,”姜亦尘把他头发拢好,拍拍自己的腿,“躺下,合眼眯一觉。不然到地方你也没精神应对。”
不得不说,最后一句话管用。
安煦犹豫片刻,真就身子一松收起坚持,不大自在地在姜亦尘腿上躺下:“你还有伤呢,肺腑难受吗……”
姜亦尘嘴角的笑意压不住:“伤在背上,腿好着呢。没有那口血淤堵脏腑,更轻松不少。但这两天背上时不时发痒,回去你给我开点止痒药膏呗?”他随意同安煦说话,指尖穿进对方发丝,感受发根的微温,梳理似的按摩。
他垂着眼睛看安煦。这一刻,这人似乎很……“乖”?
安静不炸刺,也没了棱角。
安煦是太累了。
这几天他照顾姜亦尘伤势,又顾着案子,整日不眠不休,睡觉都见缝插针,铁打的人也经不住这么熬,更何况他还是个破筛子。
姜亦尘帮他放松片刻,他便睁不开眼了。
怎奈马车颠簸太甚,他不踏实,又随时要睁眼看看。
姜亦尘见状扯过靠垫置在安煦头颈下,脱下自己的外氅,展开盖他,将他捂得严严实实,把他极稳地抱住,构建出一方安宁。
“睡吧,到了我叫你。”他温声道。
安煦困得不知今夕何夕了,终于合眼,片刻呼吸松沉下来。
姜亦尘抱着他,以自身之力卸掉颠簸,看烛火将他睡颜打得恬淡。
怀中人美,烛火却忽忽悠悠、扰美人安眠。姜亦尘摸出铜板一弹——“嘙”一声轻响,烛心削灭,青烟至上。
车厢内彻底暗淡了。
人的视觉被弱化,触感、听觉、嗅觉都会增强。
姜亦尘感受着怀里人将全副重量交予自己;听他比平时沉重的呼吸;闻他身上幽隐的香气……
哪处都昭示着毫无防备。
他一下下轻抚安煦的头发,终于忍不住,屈指绕一缕发丝,凑在唇边,长吻下去。
第64章 诡笑
姜亦尘想让马车走得慢些。
他抱着安煦,心里盘算七日之约该如何寻个托底的法儿。不知不觉马车停稳,他顿觉推演事态发展多少辜负了心上人在怀,没抱够也只得在安煦脸上轻轻捂住:“无烬,醒醒了。”
安煦睁眼,见身处漆黑一片中,反应不过来地坐直身子揉眼。他懵懵的,待姜亦尘重新点燃烛火,才意识到这是安王殿下的马车里,遂瞬间清醒,支棱起来把外氅还给姜亦尘:“快穿上。”
话音落,他随手将头发在脑后松散一绑,掀帘跳下车。
颇有卸磨杀驴之架势。
姜亦尘无奈苦笑,穿好外氅,活动两下被压麻的腿,慢悠悠跟出去了。
夜色已浓,马车停在羊肠小道尽头,前方的路被荒草盖没了。现在草上一层雪,雪上有崭新的足迹,该是裴明等人留下的。脚印延伸至一片残破的建筑群中。院落也披白,反衬得院门、窗口像骷髅头上黑洞洞的鼻腔眼窝,不知内里会爬出什么蛇虫鼠蚁。
郊野空旷,二人深一脚、浅一脚,顶着剌脸的刀子风往残院方向走。一个腿脚不便,一个背后有伤,走到最后互相搀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