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蒋朝听他说话有意思,想笑又忍不住抽抽噎噎,深吸一口气,拿过床头帕子撸一把脸,问安煦道:“大哥哥,案子……还没结吗?可我娘说蒋老爷埋了我两个阿姊?他也要埋了我?从前她都是告诉我,阿姊几年后会回来,到时候我们就能搬去大房子住……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她心中疑惑已生,安煦认为隐瞒不是佳策,想了想,只道一半事实:“那老畜生不配做你父亲,他也根本不是个人。”
话说到这,陈默回来了,进门就嚷嚷:“先生,这徐娘子助恶未行恶,衙门口对她疏于看顾,我安排了院外看护,保证不会让她再来打扰,放心吧……”
他话都说到这了,才看见安煦扭着头,表情抽筋地拧眉挤咕眼,“哎呀”一声,心道:闭嘴也晚了。
小丫头不是傻瓜,此话何意她心知肚明,但她好像瞬间长大了,没再缠着问真相。
闹过这一出,安煦回房坐在窗边看长夜将尽,雪未停;看眼前虚幻的白,思绪也跟着空茫。
他突然自省,从前忙这忙那,未有片刻停歇,四季之景各有绮丽,倒是辜负了。
昨儿一整天他没吃什么,现在肚子饿了,自行去厨房摸来一块发面馍馍,回屋学着姜亦尘的模样在小泥炉上煮水烹茶,把馍烤到外酥里嫩,看着雪景吃一口干粮、喝一口热茶,别有风味。
吃饱喝足,他又挑出块珀晶大料,顺其形态随意雕刻,他也没想好到底刻什么,或许只是刻个闲章,记下这个偷闲的清晨。他自娱自乐到天光大亮,先听到楼下马蹄声,跟着便有熟悉的脚步节奏上楼。
安煦起身,晃去开门,果然见姜亦尘迎面走来,脸色不大好,心神似也恍惚。
跟着,他看到对方左手包着白帛,未见血迹,却从包扎方法看出伤得不轻。
“手怎么了?”安煦皱眉头,“半夜找谁打架打输了?”
姜亦尘回神。
他大概有种特殊的“犯贱”,安煦刺儿他、骂他、阴阳怪气,他都觉得动听无比。他进房门,脱外氅掸落一身寒凉,然后就那么站着,定定看人,对对方露出个极少见的、杂糅太多情绪的笑。
“是啊,打架打输了,受了点小伤,有点疼,所以……让我抱一下,好不好?”
这像是恳求耍赖,也像是通知。
“你脑子也给打坏了吧,过来坐下,我看看你伤口。疼不疼?诶——?”安煦不拾茬,伸手拽姜亦尘,反被对方一把扯进怀里抱住。
拥抱很紧。
姜亦尘的下巴垫在安煦肩膀上,感受这副身躯的温热、气息、甚至心跳。
“不疼。”他闷着声音回答。
——但是我好心疼你。
第46章 姜六
姜亦尘把安煦往怀里揉,环着对方的腰背,克制又依赖,甚至还记挂着人家背上未痊愈的伤。
常年与案件为伍且有所成就的人,对情绪感知能力不差。
安煦觉出姜亦尘的破碎,破天荒没推人,心道:这是怎么了,大半夜跑出去打架、输了、求安慰?该过了这年纪了吧……也不像这地界儿又出了大事,嘶……不会是皇上要死了吧?
他胡思乱想不得解,料想直问也没答案,于是迂回:“我看看你的手。”
说着,他想退开。
“没事,别看。”
姜亦尘立即收紧怀抱,语气里无赖味更浓,“小伤,过两天就好了。”
更反常了。
依安煦判断,近来姜亦尘对他的战术有所变化,若是寻常伤口,该明目张胆地卖惨讨巧,如今藏着掖着,却又粘人……
“姜六!”他冷下声音,不容置疑道,“让我看看,不然就起开。”
姜亦尘:……这是什么新称呼?
不过这称呼颇有两口子吵架,虚张声势的架势,比“姜亦尘”和“晗川”都有烟火气,惹得姜亦尘“噗嗤”笑了。
他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