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姜亦尘听他说完,心中五味陈杂,人性所至,难断是非善恶。
他话锋一转:“您认识无烬……啊,就是安先生,您认识他的兵刃,也认得莫九岚老先生?他那柄剑有何特别之处?”
他话茬转得突然,本以为翟老能顺着聊几句。没想老头只是笑着看他,像在说“早知道你会来问”。
老爷子磕灭烟袋锅子,偏腿上马:“莫先生多年前一颗药丸,为老匹夫续命四十年,恩人的是非我不便多论,”他把缰绳扯紧,带住马匹的焦躁,“但老匹夫倚老卖老,有实话一句奉劝殿下。那剑邪性,殿下身为皇子如龙翔九天,不要多自降身份看泥坑里的血腥,江湖上异术、恩怨乍闻快意,其实不过是踩不好便泥足深陷的烂坑。言尽于此,告辞。”
他说完就打马跑了,与黑暗融为一体,不见踪影。
多少带有些逃跑的意味。
姜亦尘没追,细品几句话。那是思虑之后才说出来的,他确定老头子知道一些事情,但不多。提点之余,与官面划清界限才是主旨。他独自在老槐树下站片刻,越发感觉近来一系列事件都被根看不见的细线串联,融会贯通在安煦的身世里。
“六爷——”
呼喝声打断姜亦尘的思虑,陈默在远处向他招手:“找您半天,您跑这犄角旮旯来了,”他说话间跑近,递上一沓子供状,“萧大夫写的。他还说知道个验证安大人病灶的方法,非要当面与您说。”
姜亦尘捻了供状看都没看:“走,听听他说什么。”
他也攒了满肚子不畅快,正愁找不到出口呢。
第28章 赌注
破柴房离安煦的小木屋不远,正当中是张老木头桌子,火光映衬下,桌上攀着厚厚的浆垢,不知那是成年累月的泥污,还是老木头自内向外反出来的油脂。
萧大夫被绑在椅子上,垂着头。
门响的瞬间他抬起眼,眼仁被桌上的油灯映得发亮,奢望还未灭。
“晗川兄,六殿下……当年是我救了你的命啊!你就……就看在这情分上,还看在我这些天不眠不休、潜心研究安先生病灶的份上,放我一条活路!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姜亦尘一笑,捏起鼻子对着空气扇了扇,上前两步,抽/出腰间匕首。
他平时穿氅,看不出兵刃到底悬在哪;现在外氅给了安煦,便能看到他腰间右侧并排扣着两柄匕首,最称手的位置是个牛皮硬套,模样平凡,里面该是他用惯的那柄乌金刃;而在此刃之上,还扣有一柄短刃,鎏金的刀鞘上镶着无数大小宝石,连刀柄都是金丝缠的。
眼下,他抽在手里的便是这柄武器,这该是柄皇子仪刀。
刀划出道闪电,横断开捆绑萧大夫的绳索,跟着流光翻转,刀柄被递在萧大夫手里。
“当年您救我时,我伤在这,”他指着腰侧,“现在咱们一码归一码,同样的位置、力度,你刺我一刀,无论生死我放你走。”
萧大夫觉得耳朵坏了,握刀的手不自觉地发抖。
他瞪大眼睛,连乌青肿胀的那边也睁开,闹不清姜亦尘发什么羊癫疯,颤声道:“这……这如何使得……”
姜亦尘一把握住他手腕,向自己怀里扯,让刀尖抵住腰身:“来!”
萧大夫跟他较劲,手使劲往后缩。
他眼瞳凝视刀尖,都斗眼了——匕首尖端紧顶住姜亦尘的衣裳,凹陷进去,发旧的锦缎料子被戳得泛白丝。
或许下一刻刀子会戳皮入肉,渗出鲜血。
疯了……
这是个疯子!
萧大夫甚至害怕姜亦尘往前扑,自行撞刃口。
拽他手腕的力道还在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