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这位气质不大像随侍。
姜亦尘抢答似的:“在下姜晗川,欠了安先生的债还不起,只能当牛做马追随左右,”他转向安煦,恭敬一礼,“东家。”
先换来景星一个白眼。
里正见他脸上有面黥,更确定安煦来头不小,又默不吭声站定,向安煦端正行了礼。
安煦嗤笑一声,没表情地看姜亦尘,而后转向里正笑道:“让您见笑,我这‘债主’当得憋屈,还没讨债,自己先快搭进去了,”他阴阳怪气一句,便直切正题:“昨夜我家大公子遇袭,怪物与外墙的画作如出一辙。请老大人给个交代。”
坤灵是小地方,里正是不入官牒的芝麻官,但依旧遵循三年一徙的官迁制度。他即将任满,盼着能调去个人烟繁华的乡镇,三年来他无有错漏,后又小心翼翼打点;九十九拜都拜了,不想最后一个头磕在灶王爷脸上、要砸锅。
“咳,”他示意安煦借一步说话,引对方到客栈的空房间,刚想关门,姜亦尘便溜门缝挤进来,冲他一乐。
里正见安煦不制止,不明白“东家”为何任由“近侍”放肆,捋着鲶鱼须子似的白胡子,把门关好,压着声音讲:“先生看到的怪画是几年前一个游方画师画的,那人很怪,像个痨病鬼,接连好几日在墙外画画,一边画,一边唱什么‘眼啊、脸啊的’,然后有一天,他突然走了。后来我劝客店里的娘儿俩把墙漆一遍,可阿鸢身体不好,小萍这丫头又怎么都不肯,咱那位大公子……会不会是看见画作,吓得做了噩梦啊?”
安煦冷脸揉珠子。
姜亦尘这近侍当得颇为“狗腿”,用铜壶烧水,从怀里摸出茶叶沏好,察言观色后,递给东家一杯好喝的。
安煦把珠串随手挎腕上,接过茶杯看都没看他,顺话问里正道:“画师作画灵感为何?此地从前出过惨事吧,比如……火灾?”
里正闻言变色,重新打量安煦道:“先生……年纪轻轻,怎会知晓陈年旧事?”
“在下是个溜子,没事爱闲逛,逛得多了也就听多了五湖四海的旧事,老大人还是一次把话讲完吧。”安煦示意里正请坐,仿佛人家才是客人,
里正坐下挠挠脑门,又捋捋胡子,抓耳挠腮好半天,见安煦平静看他“耍猴”不接茬,终于长叹一声:“这事,老朽也是听镇上老人讲的,猜其背后水深,我马上要调任了,实在不想提……”
但面前这位爷不是善茬,不提不行。
依着里正讲述,几十年前这地方住了一对亲兄妹,相依为命生出不该有的感情,天理难容。于是,二人的第一个孩子背上生手。“处理”怪胎的当日,恰逢一位都城富商,将孩子高价买下。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时间一晃几年后,富商又来了,问兄妹俩有没有更“有意思”的孩子,这时二人才知道,商人将之前的孩子卖给门第贵族作“宠物”,得了很多钱。
之后,二人多次生下畸形孩子,在坤灵建造大宅、越发富贵。他们自己生不动了,就逼迫子女继续繁衍。据说当时宅子里藏了很多怪物,镇上人都知道,可兄妹平日里大方,大伙儿只看在钱的份上,不多说多看。
直到四十多年前的初冬,大宅莫名失火,烧了两天一夜。火熄灭后,人们从灰烬里寻出数十具形态诡异的尸骨,有人肋上生腿、有人头大而肢细。
“先生可好奇古宅旧址在何处?”里正问。
还没到坤灵的时候安煦就好奇着呢。
可他自行找了一圈无果,本来悻悻的没意思,现在听里正所言直觉发芽,挺淡地道:“就是这里么?这客栈便是由那大宅翻新而来的。”
里正再次确定此小白脸是非一般的小白脸,承认道:“是,据说这里是唯一一片没烧塌的偏院,后面那片耕地,从前全是旧宅的土地,”老头说到这顿了顿,买好似的笑了,嗫嚅道,“老朽当值这几年吧……确实偶尔听闻有人看到‘鬼影’,但我保证,从来没出过恶事,您看……老朽知道您来头不小,但我任期马上就满,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