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安煦站定,向城北叉手躬身,端正一礼:“当年白骅老将军于登平北关殚精吐血,也没能彻底击溃北、蒙联合军,实为憾事。所以将军挖空心思,也要收半副失城回来?哪怕代价是城中百姓的性命,是我大晋北境的往后安宁?”他语调不高,却字字句句像利箭戳査良措的心窝。
査良措“哈哈”苦笑,单手搭腰刀:“安大人不必唱衰,你以为驻驿军的军心是几句酸儒之言就能撼动么?太瞧不起我关北的儿郎了!”
他最后一句呼声很高,城上士兵霎时立正,军靴钉在地上,整齐划一一声响,敲着人心。
“军心?”安煦说话还是悠悠然的腔调,月光将他脸色润得透白,他忍着腿疼、肩麻站在城头,冷风一吹,骨头都似给打透了,凉气自心头往外反。
他医术很高明,知道自己强压药性犯了大忌、状态不对,但他不想退,遂反手撑在堆垛上,不动声色把自己扶稳,挺直腰杆:“将军的军心是用散布诡异童谣、杀害朝廷命官铸建的么?开国之君非利不动,守国之君非危不战,你想破掉的《幽海条约》是我大晋的一息缓和。我晋是否经得起连年战火烧燎尚未权衡,单说驻邑军辎重补给,将军认为够撑战几日?你此番义气之举,是白老将军教你的‘家国安宁’,还是用半城中介之地,葬送整朝气数的自我成就?!”
“放屁!”査良措额角青筋暴起,抽配刀指安煦,“朝里就是有你等缩头王八才导致今日局面,我敬你几分才华、几分血性,你最好在这别动,否则老子对你不客气!”言罢,他向令官道,“开城门,咱们赶在敌方大军来临前拿下北城楼!”
安煦气冲顶梁,一指査良措:“傻子,被人算计还自以为是!”
第9章 丢了
安煦骂完,看查良措拿鼻子出个音,一副吃秤砣铁了心的倔驴样,自省一己之力拖住这货不现实。
査良措则以为他被吓住,下城开门,带着三千先锋军冲锋而出。
寂静的夜让马蹄声突兀。一声声震击地面,也震在人心上,震亮北城百姓家零星的房灯,震得城头积灰扑簌簌往下落。
城北眨眼就到。
前锋营统制一骑当先,带人冲上城头。
然后……
没有惊慌失措、输死抵抗。
城上只有火把在跳舞,会动的“人”是一个个枢木偶,惟妙惟肖。
“将军——”前锋营统制的声音飘在风里打着颤,“咱们中计了,是空城!”
査良措的心脏被狠狠锤中,意气、壮烈让“空城”二字搅得支离破碎,冷汗顺着脊梁骨一路炸到脑袋顶。
他蓦地回头,见安煦策马追来,狂吼道:“将他拿下!司天堂里通外族,那些枢木偶就是证据!”
几名士兵上前,抽刀合围安煦。
安煦抬眼看城上木偶,那些家伙细致灵活与真人一般无二,才在火把摇曳中骗过了千里镜。
就在这时,“簌”一声尖啸,不知谁将猩红的信箭打上天,火焰“啪”地爆开,与北落师门争辉,又瀑布一样向下落,落回城北,化作匿藏于废弃院落中的灯球火把。
一时间,半城皆亮,城北恍若一息之间恢复曾经的喧嚣。
火把快速移出院,静谧的民房破茧一般、冒出无数北海国的弓箭手和骑军,迅速列队成十乘十的百人方阵,共有十组,拦住三千驻邑军的退路。上弦的箭簇被火映红,还未离弦就幻如染血。
僵持中,大地忽而震颤。
城上又向下大喊:“将军!城外一里现大片火光!似是北海国的骑军!”
——不知何时,北海大军已压境?
査良措算是将才,刚才被气疯了,现在稍有缓和便知道安煦并非叛徒。对方明明全力拦他,明明告诉他有人算计。
所以,安煦是某人用来吸引注意的靶子。
那人是谁?
是谁!
他瞬间猜到答案,展眸看向北海军。
“将军在找我吗?”
声音自包围圈传出,有人闲庭信步溜达出来,一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