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杜奎又埋下头:“我不知道,她在炎山湖畔落水,我们走散了。”
安煦笑道:“真的么?你真这么无辜?”
杜奎怔住:“……什么意思?”
“你看啊,我给你掰扯掰扯,”安煦说话时手闲不住,随意捡起片枯叶撕着玩,“事情若真如你所说,你该很怕被査长史抓住。可当初呢?你毁了面黥,跑去坊间讲故事,明摆着是想把事情闹大。这么做是为了公主连命都不要了?还是……”
他前半段话讲得不经意,口吻像在闲聊街上某家老面摊味道不错,略一顿挫,话锋突转,“还是你早就知道,査良措不会杀你,你们是合谋。”
杜奎蓦地抬头,看着安煦那张俊脸简直要崩溃了,想跑跑不脱,想抓头发手没力气,哭丧着脸冲安煦抱怨:“公子、先生、神仙……你到底是谁啊?偏跟我过不去干什么,你快放我走吧……”
安煦很轻地眨眨眼睛,他睫毛长,很大程度上中和了目光的锋利,甚至带出点俏皮。
“我是搅屎棍,专来搅和你们这一桶腌臜,”安煦贱嗖嗖地笑,自顾自继续道,“这事之间有断层,咱抛开公主跟你逃跑的初衷,单论蔡大人为何会死……嗯……我猜是他知道了你和查长使的密谋,所以你们把他杀了,对不对?”
“……不!不是这样!我是受害者!一切都是将军的算计,他想借机挑争端,靠武力收复登平!是他,是他溺死蔡大人……他威胁我!但是后来蔡大人的尸身不翼而飞,我营中知道真相的兄弟们全死了,成了浮屠塔的模样!一定是査良措!是他一石二鸟,除了收复登平,他还想借机针对浮屠门的和尚们!他是要我背黑锅!蔡大人死了,营中配合他演戏的兄弟都死了!这是灭口……”
杜奎情急之下,逻辑混乱,整个人都在哆嗦。
安煦却哂笑着看他,心道:言不尽实,实在说不好这人是傻还是奸猾。
他想戳穿对方,可话未出口,林间起邪风。
安煦眼神骤变,单手下掉控制杜奎手脚的针,反手只一下就把枢木手给他装上了,拽起他往洞窟里退:“你猜来的是友军,还是索命鬼?”
第8章 军心
林深幽静,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围拢。
安煦眉心微收,低声问杜奎:“这地方是弃用的储备粮洞窟吗?那该有备用出口。”
杜奎脑袋上还顶着避雷杵似的金针,抹掉眼泪鼻涕:“之前下暴雨,洞窟的另一个出口塌了……我猜査良措觉得我不敢藏在这,才敢落脚于此……”
安煦冷哼一声:你倒挺聪明。
洞外数道黑影飘近,安煦向杜奎打手势,二人彻底没进阴影里。
“有俩消息,”他语速极快,不给对方反应时间,“其一是你‘心上’的姑娘没死,其二是你跟査良措被算计了。所以甭管来人是谁,别乱说话。”
有一瞬间,杜奎的委屈、无辜消弭,被错愕替代,又很快归于想不通。安煦不再看他,目不转睛盯视洞口。
藤蔓被几柄钢刀缓缓挑开,月色扑进来,凉森森的。
安监正腿瘸,先出脚为强,踮起破烂藤条踢出去——藤条在空中铺散,劈头盖脸砸向敌人。
他趁机拽了杜奎往洞外跑。
月光下,双方照面。
对方十来名彪形大汉,窄袖护腕、矮毡靴、羊皮裙。他们是北海国人,把安煦和杜奎合围当中。
判断现状,安煦确定自己脱身不难,但带着杜奎就不好说了。
“我们要找的是他,你别狗拿耗子!”领头人冲安煦呼喝,口音生硬。
“诸位在大晋境内,围捕我大晋子民,才是狗吧?”安煦反问。
领头人眼角横肉一收,不多贫嘴,低喝一声“上”。
可不待同伴动作,他眼前先有灰影一闪,对面弱不禁风的小白脸身法如鬼魅,居然瞬间到他面前,几乎贴脸对他挑眉一笑。
他大惊,退一步,抽腰刀。
刀半出鞘,又被小白脸预判先机,一脚蹬中柄头——“呛”,冷刃未亮威风、已还鞘。小白脸借一蹬之力,越过他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