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的世界在厮杀,一边是姜亦尘的诈死和欺骗,另一边是那人少年时、听他说想扫尽天下不公时那句“我会帮你搭桥铺路”的支持。
孰真孰假呢?
……
想不通。
又管它孰真孰假?
没几年好活了,何必再矫情。
安煦躺片刻爬起来,将汗透的冷衣裳换下,端盆一瘸一拐地出门,险跟来人撞满怀。
对方眼疾手快地扶他。
“小心——”姜亦尘一改火烧屁股也从容,“腿怎么了?”
二人之间隔着盆血水,是彼此间放不下的因果。
安煦掀眼皮看人,阳光映在他右眼瞳仁上,像太阳打亮星河,而下一刻,星河的主人垂眼遮去幻彩,晃到树丛边,“哗啦”把血水泼了:“刚才给隔壁的公猪接生,没想到那夯货不识好人心,啃了下官一口,下官看不出猪心险恶,倒也活该。”
姜亦尘:……
他不计较安煦指桑骂槐,躲开对方回身时险些抡在他脸上的盆,跟屁虫似的粘着人家进屋,看安煦忙东忙西,想帮的忙一个都没帮上。
安煦不理他,瘸着腿往外走。
姜亦尘挡在对方面前:“大人伤着腿,还要去哪里?”
“办案呀,要向殿下随时报备么?。”
六殿下越是忍让,安煦便越觉得对方理亏、心下生烦,没说“有屁快放”已经很客气了,不待对方再说话,他就哂笑出声,晃过阻拦,头也不回地走了。
【作者有话说】
※贰守是州府长官的副手。
※2减寿三十六年。
第4章 丈夫
幽州府前衙后府。
衙府相连的月洞门处有数位姑娘,几个哭得梨花带雨,几个冷着脸。
而那太守蔡大人父母双亡、夫人早死、还没儿子,算彻底绝户,安煦见有人给他哭丧,不由得缓下步速,看那几人。
其中一个相貌灵秀的女子与安煦目光交对,上前拦他:“你是都城来的大官吗?”
安煦猜这几位说不定是通房丫头,面露叹惋,幽幽然长出一口气。
灵秀女子莫名:“大人不说话,先叹气是为何?”
安煦温声道:“那死鬼撒手惨死,没给姑娘们名分,往后的日子可教你们依靠谁?安某在叹姑娘逆境之下的坚韧。”
女子一双眼睛更像会说话了:“妾已经不是姑娘了……”
安煦垂眸笑:“怎么不是呢,当了娘的人也不过是经历丰富些的姑娘。”
姑娘们无助之时听了可心话,有几个哭得更伤心:“眼下他走了,我们日子可怎么办,可叹情不知所起,托付予他却是这般下场……”
安煦心道:哼,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再而衰,三而竭……
他面色温和,顺话道:“蔡大人几日前就已不知所踪,那之前他有什么异样?”
女子们七嘴八舌诉苦,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说自家大人的不对劲。安煦耐着性子听,发现蔡大人是个拎得很清的人,公务诸多不顺,也不在内宅有半句抱怨。讲了半天,最不对劲的是他失踪前一晚见了个面带黥纹、穿文士袍的俊男人,连奉茶的丫头都给轰出去。
“妾刚才还见那位公子入后宅。”
……这一听就是姜亦尘啊。
安煦往后院扒头,见那厮没跟出来,以还有公务为由,摆脱纠缠、往街市去。
夕阳斜照,幽州北关的破烂山墙如壮士迟暮,用残躯维护城内最后一丝安宁。小摊杳袅的炊烟恣意飘晃,熏香了百姓提的饼子、菜肉,配合“包子”、“烙饼”的声声叫卖,勾画出一片人间烟火气。
常人奔忙劳碌一辈子,不就为老婆孩子热炕头么。
安煦重回钟楼街口,用几包糖果换了情报来——晌午唱童谣的小屁孩们都说歌谣是娄长夫教的。娄长夫整日替军中干活,眼下冬衣的棉花不够,他和媳妇到外州收棉花去了。
安煦确定歌谣来自军中,眼珠一转,要回府衙敛房。
“安大人喜上眉梢,是有好事吗?”话音自安煦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