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闻衍默默拾阶而上，走到一半顿感疲惫，挺拔的背影突然没了力气。他大喘一口气，转身他凝望着刚刚走过的幽深的街道，嘴里呵出的白雾模糊了镜片。
天气真的太冷了，他的指尖，鼻子冻得通红，空气里的湿气带着的寒意像无数细小的针刺入皮肤，冷得心麻木。
明明是从小长大的地方，在外上了四年大学，回来却不能适应这寒冷的冬夜了，人生总是这么多变吗？
好不容易适应了一种生活，然后又猝不及防地被迫拉进另一种模式当中。
好像自己不论怎么做计划，把事情安排得多么完美，生活总是会出现新的bug，只是这次遇到的bug太大，直接否定了他的人生起源。真的想设计一个程序，将世界重新初始化……
闻衍在一块干净平整的台阶上坐下，手撑住膝盖，托着脸颊，胡乱的思考随冷风飘来飘去。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大衣口袋掏出手机，屏幕上倒映出的自己颓靡的脸，他的手指停在半空曲了又伸，伸了又曲。
夜色愈浓，被寒意裹挟的心脆弱得不像话。半晌，手机发出的铃声打破了周围僵持的沉默。
铃声响到第三声的时候，闻衍低头盯着屏幕上的头像，有些紧张。
第五声，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第七声，忙音断了一次，他以为接通了，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第九声，忙音又接上了，他看到屏幕上显示出对方暂时无法接通的字眼，接着电话被自动挂断，他停了几秒，又按下重拨。
第三通电话拨过去后，终于被接通，电话那头响起路时宇沙哑的嗓音：“喂……”
“时宇，是我。”
“嗯……”打了镇定剂后的路时宇昏睡到凌晨，是耳边不断响起的专属铃声将他昏沉的意识拉回现实，四肢仍然处于无力状态，他强撑着赤裸的身体拿起手机，终于在第三通电话响起时按下了接通键。
“抱歉，打扰你睡觉了。”闻衍看着手机屏幕里的一片漆黑说道。
“没，没有，没睡觉。”路时宇手里篡着手机，闭着眼趴在床头，艰难地同脑中的昏沉对抗。
闻衍垂下眼皮，沉默地盯着屏幕。
路时宇没听见下文，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笑，自顾自地说：“学长是想我了吗？”
“嗯。”
“……”路时宇睁开眼，伸手打开了床头灯，骤亮的灯光让他不适地皱起眉，不过他很快适应过来，然后从床头柜上的袋子里摸出那件卫衣，套在赤裸的上身，在感受到闻衍残留的气息后，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发生什么事了吗？”
闻衍看见屏幕那边突然变亮，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路时宇迷糊的脸出现了。
路时宇看见了闻衍的打扮和他身后的背景：“学长在哪里？”
“我回家了。”
“为什么这么晚还在外面？学长看起来很冷呢。”
“……”
路时宇用仅剩的力气靠在床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里恋人安静得异常的面孔：“我爸今天带回来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没比我大几岁。我和爸爸说我绝对不同意他们结婚，然后我们大吵一架，他叫医生过来给我打了一针，让我睡到现在。”他带起外套的帽子，将自己半张脸埋在衣领，深吸一口气，努力汲取着闻衍的气息。
“自从看见母亲跳楼，我就患上了心里疾病，所以初次见面学长看我像看疯子一样的眼神是对的。”
闻衍的眼睑颤动：“时宇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路时宇打断他的话，帽沿下的脸露出一个轻松却虚弱的笑容：“这就是我的家庭情况，我想说的是，”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说话的语气里带着轻微的哽咽和不易察觉的委屈，“如果你愿意接受这样的我，那么不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说完他把摄像头关上，不想让闻衍看见自己的眼泪从眼角溢出。
闻衍半张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