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学长。”
“嗯？”闻衍清晰地看见了路时宇眼底的志气满满。
“一起弹琴吧。”
第15章
==========================
榕树经过暴晒散发出树木混杂着泥土的气息，藏在树荫深处的蝉发出经久不绝的蝉鸣，叫嚣着要抓住夏季的尾巴。
宽阔明亮的琴房传出阵磕磕绊绊的钢琴声，黑色钢琴前坐着一位身着运动服的年轻男人，琴架旁站着一位面色凝重的少年。
一首不成调的曲子弹毕，闻衍抬眼看向双手抱胸靠在琴身旁的路时宇。
“好难听。”路时宇面无表情地评价。
“我知道。”闻衍面无表情地回答。
路时宇从来没听过如此折磨耳朵的琴声，闻衍的水平比他预想的低了大概十八层的程度，这琴声说是从地狱传来的也不为过，他总算知道闻衍为什么如此迫切地想学钢琴了。
“首先学长弹琴的手势不正确，五指的指骨不是向内凹陷，而是像爪子那样弯起来。”说着路时宇伸出一只手做了个虎爪的手势，“像这样，这样可以很快地抬手，避免琴音断开。”
闻衍照着他的动作调整了自己的手势。
“没错。然后，学长弹琴的指法全部都——错误。”路时宇双手交叉比了个错误的姿势。
“正确的做法是怎样？”
“指法没有绝对正确的标准。”
闻衍不明白。
“对初学者来说，会有入门级的标准，但对于高手来说，指法全凭个人。比如说……”路时宇上前，右手搭在琴键上，指尖跳跃，随意弹了几个音。
“你看，我要是将手这样摆放，那我要弹下一个音会很难。”他示范了错误的手法，“但如果我这样……”他飞快的弹完，“就会很流畅对吧。”
闻衍了然：“没错。”
接着路时宇拿起闻衍那本厚厚的琴谱，翻开看了眼封面——《肖邦入门钢琴曲》，他无奈地开口：“这本书不适合身为初学者的学长。”他从后面的书架上取出一本崭新的琴谱，边看边翻，选了段很简单的旋律，“试试这节，只弹右手。”随后将琴谱摆在琴台上。
闻衍看着琴谱，在脑中快速地读取了它们的音调，在琴上刚一摆好手势，路时宇便打断他：“手指摆错了，看到音符下面的数字1了吗，意思是这个音要用一指弹，一指就是大拇指，食指是二指，中指三指，无名指四指，小拇指五指。”
闻衍重新摆好姿势。
“开始吧。”
闻衍坐姿挺拔，拇指按下白色的琴键，刚弹响第二个音，路时宇再次出声打断：“按下第二个音的同时要立刻松开前面的琴键。”
闻衍点头，重新开始。
“第六个音错了。”
闻衍点头重新开始。
“少了倒数第三个音。”
闻衍重新开始。
“指骨向内弯曲。”
重新开始。
……
重弹了五六遍之后，闻衍终于完整弹完了右手高音谱号的部分。
路时宇丝毫不见平常懒散的样子，语气宛如一位严师，严肃地对学生下达命令：“现在加上左手。”
闻衍加上左手再弹后，右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想法，根本不受控制。
“不要着急，音调响起后再按。”
“不要停顿，曲不能断。”
“左手错了。”
“右手错了。”
“左右手都错了。”
……
全身心投入的两人并未察觉到时间的流逝，转眼日暮西山，蝉鸣渐弱，一首没有间断的钢琴曲终于被完整地演奏出来。
然而路时宇的眉头却始终紧锁着，他走近说：“学长，让个位置。”闻衍欲起身，路时宇按下他的肩膀，“不用，你过去点。”
闻衍将位置挪开，路时宇和他并排坐在黑色皮质的琴凳上。
“接下来我弹一个音，学长唱或者念出来。”路时宇摆好姿势，开始弹音。
“do。”
“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