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恍惚间，程羿安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程依。他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见过这样黏人乖顺的弟弟了。他俯下身，将床上的人揽进怀里。
相拥的瞬间，怀里的身躯诡异地僵硬了一瞬，随即猛地回抱住他，双臂不断收紧，力道大得有些失控。
“嘶……”程羿安痛呼出声，象征性地拍了下程依的背，“轻点，下手没个轻重。”
“不是哥要抱的吗？”
“程依。”程羿安脸色沉了沉。
“包。”程依歪头笑起来，笑得坦荡无害，“我是说包。”
程羿安一怔，包和抱……或许真是他听岔了。他撑起身子去客厅拎来那个奇形怪状的背包，扔到床上。
只见程依略显笨拙地拉开拉链，从里面一点点抽出了一把——羽毛球拍。
这次程羿安切切实实地愣在了床边。将球拍塞进他手里后，程依仿佛卸下了最后一口气，眼皮直打架，话都说不连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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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球……”程依努力从齿缝间挤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哥……别放弃……”
别为了我，放弃自己的人生。
话音未落，头一歪，彻底沉睡过去。
逼仄的房间里寂静半晌，只剩程依略显沉重的呼吸声。程羿安攥着那把球拍，在昏暗中静静注视着床上的人。
明知对方听不到，他仍哑着嗓子回答：“我没有……”
他从未觉得那些选择是放弃。若没有程依，程羿安在九岁那年就该死了。九岁后的程羿安，只为了程依而活。
弟弟是一根线，拽着他飘飘悠悠地停留在这个不怎么好也不怎么坏的人间。
他一直是自由的，自由地心甘情愿被锁在程依身边。
某些东西早已种在彼此的骨血里，那些摇摆不定的、悔不当初的、鲜血淋漓的，终究会在经年累月的相处中，长成另一种相濡以沫的形状。
望着睡熟的程依，程羿安情不自禁地抬手想碰碰他。目光扫过自己覆着薄茧的指腹，动作一顿，最终只曲起手指，用指背轻轻贴了贴弟弟发烫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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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心中的程依：白糯米团子
真实的程依：黑芝麻汤圆
第27章 弥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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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哥，你眯会儿吧，到了我叫你。”冯果果往后视镜里瞅了一眼，轻声劝道。
程羿安最近在润州拍戏，难得拿了个男三号的角色，整个团队都紧绷着弦。可他倒好，昨晚硬生生熬了个通宵把大夜戏赶完，就为了今天能挤出半天假，跨城赶回上海。
为了看一眼弟弟。
冯果果其实挺不理解的。程哥那个弟弟今年都十八了，这会儿应该在学校上课，况且一个月前程哥才回去过，怎么急成这样？
“还有多久？”程羿安望向窗外，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模糊了外面的天色。今年十一月的上海总是湿漉漉的，裹着一层拧不干的潮气，坠得人心里发沉。
“大概还得两个小时。”冯果果看了眼手表。统共三个小时的车程，刚走了一个多钟头，程羿安已经问了不下十次。
换作别的艺人，助理少不得要调侃两句，可面对程羿安，冯果果不敢。
程羿安平日妥帖周到，对谁都带着温和的笑。可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的温柔太干净了，干净得找不到一丝破绽。他从不发火，脸上永远风平浪静。
但这种平静并不让人轻松，反而透着股难言的压抑。一旦事情脱离掌控，他那温和的面孔就会出现些许松动。那些被他锁在深处的偏执与阴翳，便会顺着这微小的松动漫上来，沉甸甸的，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后排的人往座椅里缩了缩，含糊地“嗯”了一声，歪头合上眼。车厢里静下来，只剩下雨刮器单调的沙沙声。冯果果把空调温度调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