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哥哥更瘦了,精致立体的五官衬得他更加凌厉,正午的阳光顺着高挺的鼻梁一路往下,洒在微抿的嘴唇上。
程羿安不笑时便显得有些冷淡,他沉沉的眸光落在程依脸上:“阿婆喜欢你,不觉得麻烦。”
身边的小孩晃着脑袋,不置可否。
两人贴着坐了一会儿,程羿安起身收拾碗筷,程依伸手帮忙,动作间袖子滑落,露出手腕。
程羿安原本随意的目光陡然聚焦,他猛地钳住程依小臂,小心挽起袖口,手腕内侧的烫伤刺入眼帘。
不是小小一滴油点,而是一块褐红色烫疤,似是做饭时没注意碰到了锅沿。
“做饭烫的?”
语气平静得过分,程依忽地有些紧张,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哥哥力道大得惊人。
可做饭被烫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他为什么会感到害怕?
“哥哥,你也有的。”他看向程羿安手背与腕间的那些陈旧烫伤。
他们是兄弟,理应拥有同样的伤疤。
捏着腕骨的手逐渐收紧,程依没忍住皱了皱眉,却不喊痛。
沉寂片刻,哥哥的声音缓缓响起:“今天中午我看着你做饭。”
此时的程依尚不知晓程羿安的“看着”是这般沉重。
假如眼神有重量,程依此刻都要被压垮了,他讨好地劝程羿安去餐厅等:“哥哥,你在这我紧张。”
听到他的乞求,倚着门框的少年微微弯腰,指腹在他眼睑下摩挲,声音轻得像在哄:“我是你哥,如果你照顾不好自己,那我只能看着你。”
锅里的油点崩开,程依本能地缩了下手。
程羿安没说话,上前接过铲子,叫程依离开厨房。等饭菜上桌,程依看见哥哥手背上密密麻麻的红点,顺着小臂激起一片狰狞的红肿。
“哥哥……呜呜……疼不疼?”那伤口好像烫在他心上,灼得程依尾音发抖,“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小心。”
程羿安往后靠入椅背,朝程依张开手臂,等小孩哭着爬到他腿上。程羿安摸着他的后颈,语气温柔:“依依,记住这种感觉。以后再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就多想想这一刻,明白吗?”
程依满脸眼泪,抓紧哥哥的衣角,抽噎着点头:“我明白了,哥哥。”
程羿安这才露出满意的笑,他收紧双臂,将人勒进怀里。
午饭后,哄睡程依,程羿安换了件长袖,拎着手信上了楼。他给阿婆挑了件圆领真丝打底衫,蓝黑底色搭配浮光印花,高级又不张扬;送王雅彤的是支雅诗的口红。
他不懂这些,那天本想问化妆老师,结果被许曦月撞见,拉着他兴冲冲科普了半天,他听从建议选了个不出错的色号。
意料之中,李秀香笑得合不拢嘴,末了又埋怨他乱花钱。程羿安顺着话头答应说下次不买了,他清楚阿婆虽然心疼,开心也是真的开心。
话说“出远门必带回”的习惯,他还是跟爸妈学的。程天增是插画师,偶尔去郊区采风写生,哪怕只去半天,回家也会给妻儿带点小惊喜。
若是放学早,程羿安就守在家属楼下,倚着栏杆眼巴巴地等。高幸的同事有时下班路过,常从自己挎的菜袋子里拿个土豆或者西红柿送给他。
等程天增回来,就会见到捧着一堆蔬菜水果的小羿安。
他含着笑招手,从兜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捧野花或者几颗糖,然后弯腰等待程羿安的回礼——一个响亮的亲亲。
程羿安从小就喜欢甜食,最爱吃的零食当属奶油话梅糖,酸到流口水也还是忍不住一颗接一颗。
可惜程羿安天生牙齿脆,高幸说是因为外婆在怀她时发烧,为了降温服用四环素类药物影响了胎儿发育,导致高幸牙齿发灰变脆,又遗传给程羿安,稍不注意就生蛀牙。
程羿安只得瞒着妈妈偷偷吃,若是被高幸发现粘在袖口的糖渍,当晚的饭桌上父子俩便会一起挨训,低着头谁也不敢吱声。
“不搬走了吧?”李秀香的声音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