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如今疤痕边缘已经泛白,可程依闭着眼都能画出它的形状。
他顺着掌纹往下摸,快碰到手腕时,后颈蓦地一凉,程依缩了缩脖子,仰头发现是哥哥发梢滴下的水珠。
程羿安也察觉了,下意识甩了甩头,身体微微后倾想拉开点距离。没等他动,怀里的小人猛地翻身搂住他脖子,整个身子几乎跨坐在他腰间。
程羿安猝不及防后仰,后脑勺撞在墙面的瞬间,喉结一热,程依居然探出舌尖,舔了舔他滚动的喉结。
“这样就不冷了。”程依掀起他的棉服,将里面的睡衣下摆塞进裤腰,随即仰头吻上来,“哥哥以前都是这样暖我的。”
程羿安把下巴搁在弟弟的肩膀上,忽然觉得“二”这个数字其实也很美——像此刻交叠的影子,像薄荷缠绕的叶片,像他们注定要互相糅合才能完整的一生。
第10章 蜕变(3)
=================================
程依上三年级的第一天,程羿安没去送他。这些天程依睁眼时哥哥已经出门了,晚上快睡着哥哥才轻手轻脚躺上床。
他问过哥哥,工作要这么累嘛?并积极表示自己可以少吃点,不用很多钱也能活,这样哥哥能不能早点回家。
程羿安揉着他脑袋说没事,让他放宽心,想吃什么吃什么。
新的一周,程羿安凌晨五点就醒了,给程依买好早饭温在锅里,从衣柜里拿出干净衣服放在床头,轻手带上门。
七点,他又站在了白塔西路的巷子里。那扇熟悉的木门上,“星探传媒”的牌子不见了,只留下几个刺眼的黑洞。
隋兴平消失了。
去年1月开始跟着隋兴平拍照,程羿安起初坚持薪水日结,日子一天天过去,隋兴平从不欠账,渐渐的,日结变成周结,周结变成月结。
直到上个月末,他同往常一样来到公司门口,门口的牌子不见了,门也敲不开了。他找了家杂货铺,一遍遍拨打名片上的呼号,一遍遍留言。
石沉大海,了无音讯。
当他第六十次站在这扇空荡荡的木门前,程羿安终于接受了事实——他被骗了。
他一直拙劣模仿着爸妈教他的与人为善,以为这便是成年人世界的规则。他遇到的人似乎也都印证着这套运行规则,徐聪、高悦、李秀香,甚至在爸爸住院时,那个总塞给他点心说“买多了”的护士姐姐……
他以为世界就是这样的,他以为善意总能换来善意。
可今天,这扇紧闭的门狠狠给了他一耳光,它冷酷地宣告:不是的,这世上还有欺骗,还有背叛……这些,爸妈还没来得及教,他也再没有机会学了。
太阳一点点靠过来,洒在程羿安身上,蹲在墙角的他如梦初醒般站起身,抖了抖发麻的腿,最后望了一眼紧闭的门,转身离开。
今天回来得早,程羿安提前五站下车,去接程依。
后来程羿安回想起那天,一切宛如电影剧情,所有的戏剧冲突他都恰好撞见。
他走到中心小学附近的路口,几个男孩迎面走来,背对他的小孩穿的衣服程羿安太熟悉了——他今早放在程依枕头边的天蓝色纯棉短袖和白色运动裤。
直到这时,程羿安才注意到弟弟与众不同的身高。程依每年都在长,加之他的世界里只有弟弟一个小孩,他便没意识到程依竟比同龄人矮了半个头,像棵被阴影压弯的小草。
程依背对着他,被推搡着后退,直到撞上他的腿。几个小孩看到程依浑身一僵,攥紧的拳头已经举到半空,高个子的少年抬手握住他后颈,程依紧绷的身体倏地松懈下来,不动声色地放下了手。
一股熟悉的廉价洗衣粉的味道钻进鼻子,程依怯怯地叫道:“哥哥……”
孩子们看向彼此,脸上是纯粹的好奇。
“你是他哥?”
“他真有哥哥啊?”
“你们真的没有爸爸妈妈吗?”站在人群中间衣着光鲜的男孩问,声音里没有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