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程依老老实实躺下，可心里藏着事，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偷偷睁眼，借着透过窗帘的微弱月光观察身旁的人。
过了几分钟，一只手忽然覆上他的眼睛，头顶响起程羿安带着睡意的声音：“牙还痛吗？”
“啪嗒”一声，指缝间亮起昏黄灯光，程依眨了眨眼：“不痛了。”
约莫弟弟适应了亮光，程羿安才挪开手，手掌下移轻轻扣住他的下颌骨，程依自然地张开嘴，任由人看了个遍。
确保没有异样，程羿安抬眼对上那双直巴巴盯着他的眼睛：“那怎么还不睡？”
“哥哥，你不骂我嘛？”
白瓷似的娃娃往他怀里钻，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细看眼眶还泛着红，程羿安心里本就所剩无几的怒火瞬间灭了：“阿婆不是替我教育你了吗？”
忙活了一夜，他困得脑袋昏沉沉，转头关了灯，回身躺下。手臂一横，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就枕了上来，他满意地收紧胳膊：“以后会乖吗？”
“嗯！”程依把头埋进他脖颈，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我以后都听哥哥的，少吃糖多睡觉，不跟陌生人讲话，不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哥哥讲什么我都……”
折腾了一夜，程依也困了，嘴上念叨着意识却早已沉入梦乡。意识模糊之际，似乎有人揉了揉他的脑袋，一句轻柔的夸奖钻进耳朵，像一粒糖悄悄在舌尖化开，甜意丝丝缕缕渗进他沉沉的梦里。
“……乖孩子。”
第7章 新生（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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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傍晚，程依在校门口见到了一身校服的哥哥。程羿安远远看见他，朝他张开双臂，他惊喜地跑过去扑到哥哥怀里。
两人牵着手往路口走，程依兴高采烈地说最近班里转来几个新同学，性格张扬很不一样，程羿安不时点头表示他在听。
走到拐角处小孩的声音忽然弱了，他顺着程依的视线望过去，两人的目光双双落在杂货铺门口的电动摇摇车上。
在当时的苏城，这种会唱歌会亮灯的摇摇车是稀罕物。老板瞥见他们，抬手招呼道：“想玩马马勒？1块1次。”
程羿安从兜里掏出钱正要递过去，手被捏了捏，程依捂着嘴小声抱怨：“太贵了哥哥！”
所以是想玩，只是怕花钱。程羿安心下了然，将钱塞进柜台的钱盒里，弯腰凑近程依耳朵低声说：“哪里贵啦？”
他试图模仿弟弟的语气，可程羿安失去撒娇这个技能太久了，久到笨拙的撒娇听起来更像嘲讽。他把程依抱进车里，揉了一把小孩的脑袋。
快乐是很珍贵的东西。若用物质金钱就能换得程依的快乐，程羿安愿意倾尽所有。
从小到大，程羿安没让弟弟吃过苦，他不知道程依为什么把钱看得这么重，他果然不擅长养孩子。
程羿安弄不清缘由，决定用最简单的方法让程依脱敏——砸钱。只要是他来接程依，必定带人去杂货铺玩摇摇车。
这笔开支不在日常开销的计划内，程羿安暂时也没空找新的兼职，便把自己的早饭钱省了下来。
他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动得多吃得少，短短两周脸颊肉都快瘦没了。周末去楼上吃饭被李秀香觉察出不对，做饭时把程依哄出厨房，将他唤了进来。
问清原因，李秀香连连皱眉：“倷弗要搞七捻三啦……来塞哉！”她一着急嘴里就冒苏城话，程羿安听不懂脸上倒一直挂着笑，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到是在怨他太惯着程依。
“我还小，少吃几顿不碍事的。”
敷衍搪塞，程羿安擅长示弱，可说完依旧我行我素，看似听话实则最是执拗。
李秀香叹了口气，解开装面的袋子，拿过窗台上的一罐肉酱塞进去，重新系好递给他：“快回去吧，写完作业早点睡。”
程羿安谢过李秀香，一出厨房就看到程依背对他们站在客厅，他边往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