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染,也弯起嘴角。

    手背忽地一坠,程二抓住他捏糖的手,两只小手堪堪盖住他半个手背,黑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哥哥……”

    屋外突然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炸在耳边,程羿安心头一紧、手指一松,糖掉到地上,骨碌碌转了几圈停在脚边。

    程二福至心灵,撅着嘴往他脸上凑:“稀饭哥哥。”

    这四个字宛如咒语,程羿安听到的瞬间仿佛被妖怪勾了魂,等回过神来程二已经自己拿了块新的糖美滋滋地吃起来。

    这糖是挺甜的,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糖,只是拿着心都甜地出水。

    程羿安没想到,这份甜数年后化作他心头的一块糖渍,留着碍眼,抠下来又扯得肉疼。

    母亲死在初冬,当时天刚冷下来,程羿安却感觉那是近十年最冷的一天,冷到血管里的血液都冻结了。

    没过多久,天气渐渐回暖,楼上阿婆给的忍冬开花了。黄白色的小花在风中摇头晃脑,一靠近窗台就能闻到那股清香,于是阳台成了程二最喜欢的地方。

    这天吃完早饭,程二照旧坐在阳台的花盆边,等哥哥送他去楼上的阿婆家。

    重返校园后,程羿安不放心把程二一个人放在家里,却又交不起托儿所的费用,焦头烂额之际,还是李秀香表示可以帮他照顾弟弟。

    礼尚往来,程羿安每天提早两节课溜出学校,去王雅彤的学校门口等她放学,省了老人去接孙女的功夫。

    一开始,程二抓着程羿安不让他走,程羿安耐心解释,说他要上学,考上好大学才能赚钱养家,不然他们都要饿肚子。

    程二哭着说他愿意饿肚子,程羿安哄了半天都不撒手,李秀香在旁边看不下去了:“那阿哥要和你一起饿肚皮哉。”

    完了,程羿安绝望地阖了下眼,今天是出不了了门。然而,他没等到预想中的哭声,衣领上紧攥的手竟松开了。

    怀里的小孩红着眼睛抽噎着说:“哥哥,你要来接我哉。”

    “你在阿婆家乖乖的,我放学就回来接你。”程羿安擦去弟弟脸颊的泪,坚定地点点头。

    程二等着等着,太阳从脚边爬到胸口,哥哥还没喊他出门。

    “哥哥。”他回头叫人,刚学会说话的语言系统混乱,讲不明白他的疑问,“你……上学咧。”

    程羿安走到他面前,蹲下给他穿鞋:“今天不上学,哥哥要去见妈妈。”

    在程二有限的记忆里,没有妈妈这一角色的存在。他困惑地想问妈妈是谁,可哥哥沉着脸,看起来不太高兴,他便忍住没吭声。

    把程二送上楼,程羿安坐上公交车。高幸是徐聪她们帮忙下葬的,与程天增合葬。

    丈夫的病来势汹汹,像一场暴雨,来得快人去得也快。此后的九个月里,高幸的世界一直在下雨。

    程羿安对那段日子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他只记得家里阴郁潮湿,母亲的脸越来越苍白,连说话的声音都被雨水泡软了。

    公墓位于苏城的西南边,程羿安坐了近仨小时的公交才来到山脚。他背着书包,里面放了几块西瓜、枇杷还有点心。程羿安擅长记路,徐聪只带他来过一次,他轻车熟路地爬到爸妈的墓碑前。

    斜后方有一家人正在下葬,几人跪在崭新的墓碑前哭天抢地。苍白的石碑、冰冷的泥土、死沉的骨灰盒,人们一般不会将视线停留在令他们不快的事物上,所以久久注视着墓坑的程羿安格外显眼。

    这就是死亡吗?变成一个小盒被埋进深坑,安静地躺在地底。

    程羿安不顾那家人谴责的眼神,自己看够了才移开眼睛。他低身摆好吃的,一抬头与照片里的高悦四目相对,那日的画面如春天冒头的野草,在脑海中疯长。

    微风吹过,程羿安没忍住打了个寒颤。他说不好内心复杂的感受,既有怨怼又有胆怯,既有思念又暗暗庆幸,浓烈的情绪让他把“妈妈,我很想你”与眼泪一起憋回身体里。

    “爸爸妈妈,我今天10岁了。”站了半晌,程羿安缓缓开口,他伸手擦去相框玻璃上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