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那双眼睛一如既往地漆黑,却不如以往明亮。如墨的瞳孔像是幽深的潭水,淹没了我。
深潭里蕴藏的是万千情绪,这些情绪太重,在之后没有陆言棋的年岁里一度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陆言棋的案子全程由许远对接,我没去看过陆言棋,哪怕一次。
我得了自由便搬出了西水湾,迅速投入到公司事务中,比我被陆言棋囚禁前还要忙,每天在公司加班到凌晨才回到住处。
在我忙碌了一个多月后,许远告诉我陆言棋被判了五年。
许远说陆言棋对他的指控供认不讳,从头到尾没给自己辩解,所以结案很快。
我嗯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许远走到办公室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犹豫着开口问我:“陆总,你要不要去看看小陆总?”
我没抬头看他,也没有回答。
许远见状也不再多说,带上门离开了办公室。
陆言棋可能是知道我不会去监狱里看他,当晚我就梦见了他。
我梦见陆言棋被警察带出门的那一幕,他回过头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他的嘴唇开开合合像是对我说了什么。可我梦到的场景十分嘈杂,各种各样的声音混在我的耳边,陆言棋的声音能传进我的耳里却听不清晰。
我依旧不知道那天他究竟要对我说什么。
梦境的最后,是陆言棋落下的眼泪滴进浴缸里。
我睁开了眼睛。睡意全无。
我打开手机,一看时间:2:47。
距离我躺上床才过去不到半个小时。但我知道今晚我是不可能睡着了。
亲手将陆言棋送进监狱并非我本意,可他的的确确是被我送进去的。如果重来一次,我还会这样选择吗?答案是肯定的。在那种情况之下,陆言棋与总公司业务接触的越久,对陆言棋就越不利。陆承平是个畜生,我六岁时就知道了。
为什么明明知道这是为陆言棋好才做的事,但我的心还是沉重万分,我甚至不敢再去见陆言棋一面?
或许是愧疚。我得出结论。
于是愧疚让我夜不能寐,一千八百多夜。
第28章 两份文件
陆言棋判刑之后,我变得更忙了。
S市的公司陆言棋交给了我,两个月前还是陆言棋在两个公司来回跑,如今变成了我。他被监禁期间就让他的助理把公司的代理权交给了我,我收下了。
不要白不要。
陆言棋判刑一个月后,陈澜找到我,也给我一份文件,是一份股权转增书。
那天陈澜站在我面前,把文件摔在办公桌上,语气并不好:“签了,那傻逼给你的。”
我看着那份文件最后的署名,写着陈澜。我瞬间明白过来,陆言棋自打被指控职务侵占,他就没想给自己脱罪。为了避免手中的股份因他的罪名被冻结或者被强制转让,他就把股份转给了陈澜。
陆言棋知道,我不可能会去看他。
我拿着笔,盯着“股权转让协议”看了半晌,落笔签了字。
陈澜见我一句话不说就签了字,又开始生气,“真不知道陆言棋看上你什么?掏心掏肺的对你,六年前给你写的信你看了一眼吗?这几年想尽办法给你公司资源,还非要给陆承平那个……”
我猛地抬眼,陈澜的话却戛然而止。
“他给陆承平干什么?”
陈澜却不说话了。
支支吾吾转了话题,“你别管了,反正陆言棋就是一傻逼,谁家好人会喜欢自己亲哥啊?还把自己整进监狱了,他现在这样就是他非要乱伦的报应。我走了。”陈澜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背对我又补充道:“你要是对陆言棋有一点在意,你就别去看他了。他现在这落魄样儿也不想被你看见。”
陈澜走后我满脑子都在想陆言棋是不是答应了陆承平什么,他和陆承平达成了什么协议。
我知道从陈澜那里得不到完整的答案,他和陆言棋关系太好了,只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