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唐序川干涩地“嗯”了一声。
听到他的声音，护士才抬头，往他身后瞅了瞅，“女朋友呢？”
“……我先替她来看一看。”他没敢说出真话。
“看吧，里面是诊室，大夫都是正经医院退休的。”
唐序川有些踟蹰，听她这么说就感觉这个场所很不正经，但是来都来了。他心一横，撩开隔挡的帘子，走廊里有两三个女孩，看着年纪不大，顶多十七八，她们扶着其中一个在艰难地行走，时不时夹杂着“没事吧”“还疼吗”等朋友间真切的关心。他不禁多瞧了一眼，中间的那个女孩佝偻着腰，颤巍巍的，嘴唇惨白，脸上一点血色都看不见。
她们小声交流着，说得连吃一个月的药，流不干净还得刮宫。
唐序川行色匆匆地退了出去，他脚步虚浮跌跌撞撞，扶着树干深呼吸，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碰到了方文静，当然他自己不知道。也要感谢方小姐这次没下来讥嘲，否则还不知要受怎样的刺激。
有这样一种定理，精心打扮的时候出门你谁也碰不见，狼狈不洗脸的时候就到处是熟人，在唐序川这百试百灵。可能是流年不利，他一扭头，又让人认出来了，对面的男人高大魁梧，笑容憨厚，“唐先生，是你啊。”
唐序川没问他是谁，他就想知道自己捂成这样是怎么被人认出来的。
那人肤色偏黑的脸泛出点点红，“我记得你的眼睛，有点吊眼梢……”他说出口后突然担心唐序川不高兴，又补充了句，“特别好看！”
唐序川复杂道：“谢谢。”
“您还记得我吗？我是耿晋，方首长是我领导……”
“哦——”这下唐序川想起来了，把面前的人这身常服换成军装，他一下对上了，竟是方宏宣当初安排带他买车的那个军官。
“你有事吗。”他的眼神充满警惕。
耿晋笑着解释说：“我从这边路过，刚好看到唐先生，就过来打个招呼，您……是身体不舒服吗？”
刚才就看到唐序川差点摔着，耿晋莫名地担心起来，害怕他出什么事，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很久了，唐序川的精神明显不太好，也没了当时的意气风发，但在耿晋的眼里，他却读出一种糜态的勾人感，薄薄的眼皮里血管是淡青色的，睫毛又长又密。
唐序川只当他是方宏宣派来看着自己的眼线，冷声道谢谢关心，扭头就走，耿晋却跟上他了，热情地问用不用他送去医院，这边的小诊所都是不合规的，水平也不怎么样，听到这句唐序川应激了，凶道：“你管我！”
“我……”耿晋讪讪地缩起脖子，一个一米九的壮汉仿佛做了什么错事一般。
唐序川怒气冲冲地闯进诊所，过了五分钟又满脸涨红地出来，他无视了耿晋，直接打车冲到方宏宣的单位。
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断了。被方文静责难，他告诉自己是因为他有责任，他活该承受她的怒火；发现怀孕的时候，唐序川崩溃之余，一直靠着这个念头安慰自己，只要不留下这个孩子，他还能做回原来的自己，可为什么他要活成一个怪物，方宏宣凭什么让他生孩子，又凭什么找人看着他？现在他最后一条路都被堵死，堕胎也阻碍重重，所以他连做普通人的机会都活该被剥夺？
他满身肃气，对着警卫员直呼方宏宣的大名，“把方宏宣找来。”
对方打量他好几眼，敢这么不客气的爷真是第一位，看样子也像个人物，警卫员多问了一嘴，“您哪位？”
唐序川扬着下巴，露出倨傲锐利的目光，“我是他姑爷。”
他故意用这种说法，就是让方宏宣丢份儿，脸都不要的人还要面子干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