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冗长的发言过去,夏至大人宣判给他们的惩罚,我聚起精神仔细听这些人的下场。
“……罪行恶劣,即刻杖毙!”
随着话音落下,有几个刑房的太监抬着长凳拿着棍子上台,将人一个个压在凳上开始打。
夏至大人拉过我转身和台下众人一起看。
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想让他们死的,他们怎么会死呢,怎么是杖毙呢,怎么就杖毙呢……我浑浑噩噩,万千思绪混作一团理不清。
白布堵住了惨叫,却堵不住打碎的肉混着血在台面蔓开。
离我最近的一个行刑的太监大力将木杖打下去,一块碎肉飞到我脸上,被打的那个头一低,断了气。
我呆呆捏起脸上那块肉,那块肉好似还在我手中颤动。我头晕目眩,转过身想看些什么。
看些什么都好,不要面前这副场景就好。
我看到了小德子,他对我低下了头。
我又去看别人,我视线经过的地方,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我知道,这是拜山头成了,所有人都知道我给九千岁做事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我干的了。
在落针可闻的寂静万人中,白布也堵不住了,视线在合鸣的呜咽中一路走,我急切地想找到什么,我不知道要找到什么,但最后找到了。
我看见贵妃的掌事宫女,她静静地看着我,我挤出一个笑,大概比哭还难看。
她叹了口气,双手合十,低头念着什么。
我也想双手合十跪在佛祖面前,悔罪我孽。
南无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弟子诚心在下,向佛三叩。
心是琉璃心,不可观不净。
身是酒肉身,难控难避尘。
恨毁我,苦痛我,欲绝我。
弟子愿以金瓜子二求痴傻。
第9章
“你若不想活,大可直接托人将你的头带过来,不必拿这赃物害咱家的眼。”徐观将写的稀巴烂的公文掷在地上。
下属手脚并用从地上捡起公文,边告罪边退了出去。
徐观再拿了一本公文,打开,仍旧是写的稀巴烂。
他将公文丢回纸堆里,懒得看下一本,直接点了点这堆废纸:“什么时候宫墙成了栅栏,圈了你们这一群猪?”
留下的下属们面面相觑,懂厂公生了气,但不懂接下来该做什么。
行刑毕了回来候在门外的夏至在这空当适时进门,呵斥:“留在这作甚?还不拿下去重做?再不用心办,下回留的就是脑袋!”
下属们才手忙脚乱搬走公文退下。
夏至走到徐观面前行礼:“厂公莫气,这春猎底下人到底是头一遭办。都道万事开头难,熬过这遭以后就顺畅了。”
“你倒是会说话。”徐观冷哼一声,挥手免了夏至的礼。
他又何尝不知这道理,但别人要的就是他熬不过这遭。
本朝自高祖过后便不再办春猎,昨日三皇子谷明却在朝中进言外邦使臣不日便到,何不重拾先祖旧俗,一来复兴古礼;二来扬我天朝国威。
对此徐观内心嗤之以鼻,他与二至七皇子差不了几岁,当初同在国子监读书。那时整个国子监就谷明古文最差,诗经都背不出五篇,这样一个人说要复兴古礼,贻笑大方。
朝臣纷纷跟进赞成此事,圣上便也批了,正要指给前朝哪位大臣督办,谷明同母的弟弟七皇子谷清道不如就交给东厂,扯了一堆七拐八拐的理由。
这差事费时费力,除了那群脑子读书读傻了的清流谁想主动揽过来,徐观站在皇帝身边俯视阶下诸臣,难得希望有人跳出来举着宦官怎么怎么的大旗跟他唱反调反对此事。
可惜在朝中树敌太多,除了几个不成气候的御史说不合礼法便无人阻拦了。
于是这本应兵部、礼部、鸿胪寺合办的差事就落到了东厂的头上,由徐观督办。
春猎久不操办,各项事宜都要参考史官笔录摸索着来,如今不过是让底下人拿个章程出来就拿出狗屁不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