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她架开陆承戈最后一枪,弯刀在手中转了个圈,插回腰间。
两个人打了这么久,谁也奈何不了谁,倒是把周围一片灌木丛都削平了。
泠尘僵硬地挪了一下脚步,目光始终钉在卫君临那具正在被人拼命抢救的身体上。
“别…走……”
卫君临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扭曲、褪色。
可他还是死死地睁着眼,透过那片越来越浓的黑暗,望着那个清瘦的身影。
他看见那身影离他越来越远,每往后退一步,他的心就被撕裂一寸。
“咳咳……”
一口血从喉咙里涌上来,呛住了气管。
卫君临的手从半空中坠落,重重地落在身侧的碎石堆里,闭上了眼睛。
“殿下!卫君临!”季知澎愣了一瞬,随即疯狂地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
他猛地转头朝陆承戈嘶吼:“陆承戈,快来,快来背他去找大夫!”
看着陆承戈慌张跑过去的背影,泠雪眯了眯眼,摸到袖中的毒针,蓄势待发。
“小雪别杀他!”泠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泠雪啧了一声,“算你运气好,我听尘哥的。”
她纵身一跃,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泠尘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躺在血泊里的人,心如刀绞,泪痕和血迹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多。
对不起,对不起。
你恨我吧,卫君临。
他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
“尘哥……尘哥!”
泠尘骤然回神,他僵硬地转过头,目光涣散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聚焦在泠雪脸上:“怎么了?”
“你的手……”
泠雪目光往下移,落在他垂落的右手手腕上,头皮发麻。
泠尘低头,这才发现手腕上还插着那把短刀。
刀刃贯穿了腕心,随着手腕的每一次脉搏搏动,还有新鲜的血从裂口里缓缓渗出。
他低头,面无表情地看了片刻,握住刀柄,干脆利落地拔出。
然后认真将那把刀擦干净,收进自己怀里放好。
“哥……你还好吗?”
泠雪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心里的慌张不但没有消退,反而更甚了。
她从怀里掏出药粉和布条,托起泠尘的手,给那道贯穿的伤口包扎。
布条是她从自己里衣上撕下来的,淡粉色。
泠雪缠得很用力,想止住血,也想止住自己的抖。
“我……”
泠尘张了张嘴。
他脸上还沾着卫君临的血,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可他的神情却是麻木而茫然的。
那双眼睛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一种可以被辨认的情感。
只有眼泪还在流,仿佛流泪这件事已经和情感无关了,成了一种纯粹的生理反应。
视线无意识地落在手腕上那圈被血洇湿的粉色布条上,瞳孔慢慢聚焦。
粉色。
他想起来系在卫君临手上的粉色发带。
那天在码头上,卫君临举着那只手翻来覆去地看,喜欢得不得了,明明和一身黑衣格格不入,却怎么都不肯摘。
一直绷紧的那根弦,在这一瞬间彻底断了。
“我疼。”
泠尘反手握住泠雪的手腕。
眼泪从眼眶争先恐后地涌出来,真正的,撕心裂肺的哭泣。
他张着嘴,喉咙却干涩生硬,要很用力很用力才能把空气吸进肺里,再更用力地把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小雪,我好疼啊。”
“哥……”
泠雪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副样子。
她认识泠尘快十年了,别说喊疼流泪,他受伤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可此刻,他跪坐在地上,用力按着胸口,五指蜷曲抠进衣襟里,那张素来温和而克制的脸上,此刻是一种近乎狰狞的痛苦。
“尘哥。”
泠雪有些哽咽,她蹲下来,伸出手去拍他的后背,“都会过去的……”
她不知道泠尘的任务到底是什么,暗阁的规矩向来是各人领各人的命,谁也不许打听旁人的差事。
但现在不用打听,谁都能看出来,泠尘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