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他按住卫君临的手臂,将他往后拉了半步:“罢了,你退下,本小姐摘就是。”
随即抬手,不疾不徐地解下覆面的帷帽。
白纱掀起,清风拂过,一张绝色容颜骤然展露在盛夏炽烈的日光之下。
肌肤莹白如玉,眉眼如画,薄脂添色恰到好处地柔化了面部线条,褪去了男装时的英气,尽得闺阁柔艳之美。
那张脸在阳光下美得晃人眼目,连旁边排队出城的几个行人都看呆了,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刘副将看着这张脸,眼底的跋扈瞬间被另一种更危险的东西取代。
他翻身下马,走近几步,目光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温书言,从发髻上的绢花看到襦裙下的腰身,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油腻的弧度。
“哟,还真是个姑娘。生的这般漂亮,也难怪要带着帷帽。”
他抬手握住腰间剑柄,将剑身从鞘中抽出一小截,然后翻转剑身,想用那冰冷的剑面去拍打温书言的脸颊。
这是他在军营里对营妓惯用的轻浮动作,此刻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一个“良家女子”故技重施。
就在剑身即将碰到温书言面颊的刹那,一只大手握住了剑身。
力道霸道凛冽,五指如铁钳般收拢,任凭刘副将如何发力,剑身分毫动弹不得。
卫君临垂着眸,姿态依旧恭恭敬敬,语气也十分谦诚。
“官爷,通融一下呢?”
第96章 殿下又收了个“美人”?
被眼前这双眼睛紧紧盯着,刘副将心头骤然一寒。
明明这人恭敬极了,可刘副将就是觉得后脊发凉,满腔的轻浮和怒火被这平静的一眼生生掐灭在喉间。
他僵在原地,手还握着剑柄,却不敢再发力,半晌发不出一句斥责。
僵持之际,远处传来兵卒的呼喊:“刘副将,主将寻你,有要事相商!”
这声呼喊来得正是时候,刘副将竟松一口气,又惧又恼,狠狠甩袖,从卫君临手中抽回剑,冷哼一声翻身上马,愤然离去,连头都不敢回。
危机转瞬化解。
温书言重新戴上帷帽,两个人不再停留,快步踏出城门关卡。
走出好长一段路,直到身后的城门和关卡都变成了远处模糊的轮廓,周遭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蝉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船工号子。
温书言立刻撩开帷帽转身,握住卫君临的手翻过来。
方才那只握剑的手,掌心被锋利的剑刃划出了两道血痕,虽不深,但血已经沿着掌纹洇开,染红了半片掌心。
“夫君,是不是很痛啊……”温书言低头,轻轻给他吹着。
“无妨。”卫君临想把手抽回去,被温书言攥得更紧了。
“夫人别担心,小伤而已。”
他柔声安慰了一句,可眼底的寒意还没有散。
那人算什么东西,区区一个副将,也配用剑去戏弄温书言。
如果不是要隐藏身份,如果不是不能打草惊蛇,方才那一瞬间他握住的就不是剑身,是那个人的脖子。
温书言没有接话,他知道卫君临不在乎这点小伤,但他在乎,还心疼。
他解下自己发间那条粉色发带,小心翼翼地给卫君临包扎。
粉色的发带一圈一圈缠绕在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上,与黑色的袖口边碰撞,显得格格不入,像是落在墨池里的一片桃花。
“到船上再请大夫过来看看。”
温书言打了个花结,血止住了,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卫君临抬手,靠在树上,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手背上那个小小的花结很漂亮,两根垂下来的粉色带尾随风飘扬。
他放下手,抬眸看向温书言,嘴唇一碰,极慢地吐出几个字:“属下,多谢——小姐。”
温书言的耳尖刷地红了。
那声“小姐”又慢又柔,尾音拐了十八个弯,听得他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颈。
他连忙伸手把白纱扒拉下来,将自己的整张脸盖住。
“我不许你叫这个了。”
卫君临又闷声笑个不停,他的卿卿怎么这么可爱呀。
见人恼了,他不再逗,抬手替温书言重新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