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卫君临将纸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走到廊下的炭炉边,扔了进去。
他提起笔回信,“本王无恙。且待时机,回临川。”
卫君临将纸条卷好塞回竹管,重新系在鸽子脚上,抬臂往上一送,灰鸽振翅而起,在院子上空兜了半个圈,然后穿过低垂的云层,朝北飞去。
京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将近两个月了,摄政王音讯全无。
最初几日,朝中还有人敢公开议论,上折子请求太后派人搜寻摄政王下落;十几日之后,上折子的人被贬了;二十几日之后,连私下议论的人都少了。
卫君临到底是死是活?
没有人知道答案,但每个人都在观望、在等待、在暗地里押注。
原本提心吊胆的赵太后,在等了将近两个月之后,终于慢慢松了那口气。
那五百个暗卫全部被杀的事让她怕了很久。
她不知道那晚在雪地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是谁杀光了那五百暗卫。
她一度怀疑是卫君临身边还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高手,提心吊胆地等了又等,生怕杀到她这里。
可是现在,快两个月了,什么动静都没有。
如果卫君临还活着,以他的性子早该杀回京城了。
这么久毫无动静,只能说明一件事,他死在那片山上了。
死了就好,死了就好。
赵太后心松快下来,开始大肆打压卫君临的旧部。
季知澎被从翰林院侍读学士贬为岭南某县的教谕,林芝微被远调江南,连陆承戈都被找了由头革去军职……
只要曾站在卫君临那边的大臣,统统遭到贬职清洗,一个不留。
朝堂上那些曾经属于卫君临的位子,如今坐满了赵家的门生故吏。
朝廷,已然是赵家的天下。
————
京郊,一处不起眼的民宅。
这宅子外表看着破败,院门上的漆皮都快掉光了,门口堆着半人高的柴火垛,一看就是户穷苦农家。
可屋里头此刻灯火通明,几碟小菜摆在桌上,一壶酒搁在正中,几个在京城里被“通缉”的人围坐在一处。
季知澎举起酒杯,脸上挂着惯常那副八面玲珑的笑,干笑了两声,试图把满屋子的沉闷搅散。
“来来来,都别丧着个脸啊。咱们几个好不容易凑到一块,这不得好好喝一杯?干一个干一个。”
他举着杯子环顾一圈,笑得很是卖力。
“你倒看得开。”林芝微托着腮,斟了满满一杯酒,迟迟没有送到嘴边。
“这算什么,散伙饭吗?”
陆承戈坐在角落里,瞥过脸去,不肯接季知澎递过来的酒杯。这个在北境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年轻将军,此刻眼眶泛着红,声音闷闷的。
“好了好了。”季知澎放下酒杯,探过身子拍了拍他的肩,“你个大将军,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你看芝微姐都没哭,你倒先红了眼。”
陆承戈瞪了他一眼,林芝微在旁边弯了弯唇角
“砰——”
门被猛地撞开。
裴渡站在门口,浑身都在发抖,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攥着一张窄窄的纸条。
“殿下……有信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脑袋凑在一起,看着那张小小的纸条上仅仅一句话,都不禁红了眼眶。
“太好了……”裴渡的声音是哑的,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太好了……我就说嘛,我就说嘛,我们摄政王殿下怎么可能会死……”
“万幸,万幸。”林芝微闭了闭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陆承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激动的差点把桌腿给震折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殿下不可能死!那群老匹夫在朝堂上放屁放了两个月……”
“只是,”他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眉头又皱了起来,“回临川是什么意思?是让我们去临川汇合吗?”
他是个武痴,带兵打仗能把这辈子学过的所有阵法倒背如流,可朝堂上的弯弯绕绕他从来懒得动脑子。
王爷不回京城、不进宫、不找太后算账,回临川做什么?
季知澎和林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