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卫君临睁开眼,入目便是爱人的睡颜。
温书言侧躺着,一只手搭在小腹上,头靠在他肩窝里,呼吸轻缓。
炉火燃了一夜,只剩几块暗红的炭,微光映在温书言脸上。
那张脸明明没有任何粉黛的沾染,眉不用描,唇不用点,却漂亮柔和得不像话。唇色是浅浅的淡粉,秀眉微微蹙着,不知在梦里遇见了什么,睫毛又长又直,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卫君临侧过头,静静看了很久。
他不得不承认,无论再看多少遍,心底还是喜欢得不行。
初见时惊艳的余韵,在日复一日朝夕相对之后,酝酿成了更深刻的感情。
时间差不多了,他今日还有军务要处理,再不起便要误了。
卫君临慢慢抽回手臂,把温书言的脑袋从自己肩窝一点点挪到枕头上。
“嗯……”
身侧骤然一凉,温书言几乎是瞬间便醒了,伸手握住卫君临的手腕,呢喃了一声。
“君临。”
大约是昨夜被林舟那事惊着了,他缠着卫君临要了一整夜。
用疯狂的情事来填满脑子里的空洞,用身体的交缠来确认他们还不会分开。
所以一整夜都梦魇着,睡不踏实。
身边人一走,那点残存的安全感便像被子被掀开一样,凉了个彻底。
“言言,怎么了。”
卫君临立刻停住动作,跪坐在床边,顺着温书言那只手的力道俯下身来,摸摸他的脸颊。
温书言眨了眨眼,涣散的瞳孔慢慢聚了焦,意识一点一点回笼,反应过来卫君临该去处理公务了。
“没事……”他慢慢松开手,“今日挺冷的,夫君多穿添衣服……咳咳咳!”
话没说完,他自己反倒先咳了起来,咳嗽来得又急又猛,一声接一声,整个单薄的胸膛都在震动。
卫君临连忙将人从被子里捞起来揽进怀里,拍着他的后背帮忙顺气。
“好,为夫知道了。”他应下,“夫人今日好好休息,营医帐那边先别去了。实在无聊便在屋里誊抄文书,炉火别熄了。”
“嗯…咳咳咳……”温书言咳了好久才停下来,胸口震得发痛,闭着眼缓了好一阵。
卫君临一手托着他,一手捧起他的脸,好心疼。
他的夫人,为什么总是被疾病缠身?
卫君临低头,在温书言的鼻尖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今日十五,”他将人扶着躺回床上,把被子仔细掖好,指背拂开额前的碎发,“为夫晚上去看看卫楚钰,很快就会回来。”
温书言点点头,眼皮越来越重。
“睡吧,我的言言。”
————
卫楚钰今日一大早就起来了。
他把屋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亲手做了一大桌子菜,醋鱼、桂花糕、莲藕排骨汤,全是照着记忆里临川家宴的菜式做的。
他换了件颜色低调的衣裳,藏青色的,没有镶边也没有绣纹,对着铜镜照了又照,确保自己看起来是记忆里那个乖巧的、让人省心的弟弟。
他希望他哥能看在从前的情分上,多陪他说说话。
卫楚钰又托人买了壶酒,桂花酿,是他们从前在临川常喝的那种。
那时候爹还在,娘也在,一家人坐在院子里赏月,桌上摆的就是这种酒。
他摆好两只杯子,将其中一只斟满,放在卫君临的座位上。然后他坐回自己的位子,托着腮,盯着那只杯子看了很久。
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映着头顶的烛光,泛出琥珀色。
他知道卫君临不会久坐,可他不想让他走。
卫君临既然能找阿衍,就不见得有多喜欢那个温书言。
他能碰一个幕僚,说明那个所谓的王妃在他心里也不过如此。
既然阿衍可以,温书言可以,那自己也可以。
卫楚钰从袖口摸出那个小纸包。
迷情散,是他花了不少银子托人从黑市弄来的,药性不烈,但足够让人神志昏沉、情欲翻涌,醒来后什么都不会记得。
他的手抖了一下,纸包差点滑落。
哥哥不会知道的。
只是一夜,他只求这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