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温书言并不想懂。
他安静地坐在一旁,意思意思吃了几口,听着卫楚钰聊。
绕了一大圈,卫楚钰终于转到了正题。
他推了杯酒过来:“你在王爷手底下做事多久了?”
“没多久,也是来湾洲才被调到王爷身边。”
卫楚钰点点头,没有怀疑,又推了推酒杯:“你喝啊,干坐着做什么。”
“二公子见谅,在下自幼体弱,饮不得酒。”
“切。”卫楚钰撇了撇嘴,收回手,自己仰头灌了一杯,“也是个没命享福的。”
温书言面上不显,眼底又冷了几分。
这人若不是姓卫,就凭这副口无遮拦的模样,根本活不到跟他说这么多话。
“那你之前可在京城待过?”卫楚钰又抿了口酒,装作漫不经心地问,“知道温书言吗?”
“……温书言?”
“就我哥娶的那个庶子。”卫楚钰说到这个名字就来气,语气一下子冲起来,“听说是个药罐子,病病歪歪的,相貌也一般,反正不是什么拿得出手的人物。”
温书言沉默了一瞬,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借此掩住自己的表情。
“了解一些,”他慢慢放下茶盏,声音平缓,“王妃身体确实不大好。”
“我呸!”卫楚钰狠狠啐了一声,酒杯重重砸在桌上,“他算哪门子王妃?”
他攥紧拳头,像是在对谁发脾气,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低下去,含混地嘟哝了一句:
“……不是都说他身体差,活不了多久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死呢。”
“二公子,”温书言将茶盏轻轻搁在桌上,面色一如既往地温和,“您同温书言可有过节?为何这般……”
他顿了顿,选了个不那么刺耳的词,“……不喜他?”
“呵。”卫楚钰冷笑了一声。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闷头饮了一大口酒。
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他用袖子胡乱一抹,动作里半分贵公子的体面都没有。
“过节?”他把玩着空酒杯,“他还不配跟本公子有过节。”
“我就是想不明白,我哥那样的人,怎么就看上他了?”
————
马蹄疾驰,踏过城门,一路向南。
三日未见,卫君临想人想得紧。
也不知夫人有没有听他的话,好好养着身体。
马未停稳他便翻身而下,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王爷,您可算回来了。”
裴渡从城门便看见摄政王府的旗帜,一路小跑迎上来。
“怎么了?”卫君临脚步一顿,脸色骤变,“可是言言出了什么事?”
“不是。”裴渡摇头,“是二公子,二公子他来湾洲了。”
“胡闹。”
卫君临眉头拧紧,解下披风扔给裴渡,“他来做什么?他见过王妃了?”
裴渡苦着脸点头,声音越来越小:
“见了……但还不知道王妃的身份。现在正带着王妃在……”
“在哪?”
“在……”裴渡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花楼。”
————
雅间里的气氛越来越闷。
卫楚钰几杯酒下肚,嘴上便没了把门的,絮絮叨叨全是抱怨。
“他算什么东西?一个庶子,还是个病秧子,哪一点配进卫家的门?”卫楚钰灌了口酒,脸颊泛红,语气酸得冒泡,“要是我哥乐意,我……”
他没说完,但温书言听懂了。
卫楚钰对卫君临的感情,不是单纯对兄长的占有欲。
是一厢情愿、见不得光的爱慕。
温书言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觉得荒谬。
卫家门风清正,怎么会教出这样一个品行不端的孩子?
不止品行,还对嫡亲兄长存了那种心思。
卫君临他知道吗?
知道还这般纵着他吗?
温书言心里闷闷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这时,一个姑娘贴上来,脂粉气扑了满怀。
“公子,”那姑娘声音娇软,双手缠上他的手臂,“别光坐着呀,妾身陪您喝一杯。”
温书言回过神,轻轻抬手想将她推开。
“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