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这三个人向来以取笑他人为乐,朝堂严肃,有人压着,他们不敢造次,可此刻在围猎场上,仗着人多势众,又是在马背上,胆子便肥了起来。
赵崇明声音最大,唯恐旁人听不见似的拍着马鞍大笑,身旁两个堂弟也跟着起哄,故意把马策得蹄子刨地,惊得雪粟不安地甩了甩尾巴。
卫君临停下脚步,偏过头,朝那几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凤眼微眯,似笑非笑。
赵崇明被那目光看得后背一凉,笑声戛然而止。
可他身旁的两个堂弟还没察觉,依旧在嘻嘻哈哈地拍着马鞍起哄。
卫君临收回目光,翻身上了旁边自己的坐骑,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名唤玄骊。
他策马来到雪粟身侧,从背后伸出手臂环住温书言的腰,将人抱到自己马上。
“夫君?”温书言侧过头。
“言言,坐稳了。”
卫君临的声音带着笑意,他一手握住缰绳,另一只手护在温书言腰侧,双腿轻轻一夹马腹,玄骊便迈开了步子。
走了几步之后忽然偏转方向,贴着赵家那两个堂弟的马侧身而过。
玄骊的马臀堪堪擦过赵崇安坐骑的前腿,那匹马受惊似的扬起前蹄,赵崇安手忙脚乱地去拉缰绳,却在慌乱中自己绊住了马镫,身子一歪便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赵崇平更惨,他的马被玄骊带得在原地转了半圈,他本就骑术不精,手忙脚乱地去勒缰绳,结果整个人从马鞍上滑了出去,摔了个四仰八叉。
两人摔在草地上,虽然没受什么重伤,却滚了一身的泥和草屑,狼狈不堪。
赵崇明又惊又怒,赶紧翻身下马去扶。
“缰绳都握不稳,再多回去练练吧,免得御前失了承恩侯府的体面。”
卫君临策马跑过,半分眼神都懒得多给。
锦棚里,季知澎笑得直拍大腿,林芝微端着一盏茶,摇了摇头:“自取其辱。”
温书言靠在卫君临怀里,看着那两个摔得灰头土脸的赵家少爷,侧过头,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赵公子,下次骑马小心些。这围场里石头多,摔了可不体面。”
赵崇安刚从地上爬起来,听见这话脸都绿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季知澎在锦棚里又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直用折扇敲桌子:“你还别说,王妃这嘴皮子,还真是温柔刀,刀刀要人命。”
骑了会儿马,温书言的喉咙开始隐隐作痛。
晚秋的风虽不算凛冽,可马背上迎风走了这么久,对他这副身子来说还是太勉强了。
他低头掩着唇轻轻咳了一声,卫君临的手立刻贴了上来,“不舒服吗言言?”
“没事。”温书言摇摇头,“我还想去看射箭。”
他抬起眼看着卫君临,“夫君教我。”
射箭场在猎场东侧,背倚山林,靶垛一字排开,远处是层叠的苍翠松柏,近处是飘扬的彩旗。
场边已经聚了不少人,有来参加围猎的世家子弟,有随行的官员,还有一些换了劲装的女眷。
卫君临扶着温书言在射箭场的锦棚下坐了,又让人取了热茶和手炉来。
温书言捧着热茶暖了暖手,等喉咙舒服了些,便拉着卫君临去了靶场边。
“这是五十步的靶。”卫君临取了自己的弓给温书言,“初学者先从这个距离开始。”
温书言接过弓。
弓身比他想象的要重,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掂了掂,有些笨拙地比划一下,故意把弓拿反。
卫君临忍不住弯了下唇角,站到温书言身后,双臂从背后环过来,一只手替他扶正弓身,另一只手覆上他握弓的手背。
温书言被他圈在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松墨香气混着冬日清冽的空气灌进鼻腔,让他有一瞬间的走神。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左手推弓,右手勾弦。”卫君临低沉的声音贴在耳廓,“眼睛看靶心,不要看箭尖。”
温书言在他怀里,被他带着拉开弓弦。
“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