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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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才睁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无事”,便继续去批下一本折子。

    秋猎也在眼前。

    按祖制,每年入冬前,皇帝要率文武百官行秋狝之礼,意在整饬军备、震慑四方。

    这本是礼部的差事,可小皇帝年幼,太后又对军务一窍不通,所有的仪程安排、行宫调度、随行官员名册、围场布防,从大到小,全都压到了卫君临一个人头上。

    加上朝廷的纷争、太后的暗箭、地方官员的阳奉阴违,大大小小的事像一座座山一样压下来。

    温书言都替卫君临发愁。

    他每日看着卫君临天不亮便起,在朝堂上面对太后一党的夹枪带棒,下了朝还要去御书房教小皇帝课业,回到王府便对着半人高的折子批到深夜。

    有时候批着批着便靠在椅背上阖了眼,手中还虚握着笔,不过片刻又睁开,灌一口冷茶,继续拿起下一本。

    眼下的青影一日比一日深,眉眼几乎再没有舒展过。

    可卫君临从来没有埋怨过半个字,连一声“累”都不喊,更别提把怒气撒到旁人身上。

    尤其是和温书言在一起的时候,依旧十足地温柔体贴。

    那日温书言想陪在卫君临身边,索性搬了椅子在旁边帮忙研墨,结果坐了没一会腿便麻了,卫君临心疼地不行,抱着人回床上揉了好久。

    温书言每每和卫君临在一起,甚至感受不到这人身上正背负着巨大的压力。

    不禁感叹,这个摄政王,就该卫君临来当。

    换了这满朝文武任何一个人坐在那个位置上,都撑不过一个月。

    ————

    这一夜,卫君临回来得比平时更晚。

    他在净房洗漱过,换了寝衣,走到床边时更是放轻了脚步,怕吵醒梦中的人。

    帐子里是暗的,只有一缕月光从窗缝里挤进来,落在枕边。

    卫君临掀开被子,正要躺下,腰间便缠上一双手。

    温书言从背后环住,脸贴在他后背上,软软道:“君临……”

    卫君临转过身,将人捞进怀里,垂眸看他。

    月光下,温书言的睫毛微微颤着,眼睛半睁半闭,显然撑了很久都没有睡。卫君临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没有发烧,这才松了口气。

    “言言做噩梦了吗?怎么没睡着。”

    温书言摇摇头,将脸贴在卫君临的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

    这个人扛着整座江山,刀枪剑雨一个人挡,朝堂暗箭一个人接,累到靠在椅子上才能阖眼片刻,却从不在他面前流露半分疲倦。

    “夫君最近好辛苦。”他轻声说。

    卫君临微微一怔,轻轻笑了。

    原来自家夫人心疼自己心疼得都没睡着觉,太可爱了。

    他拍了拍温书言的后背,温声道:“不辛苦。身为臣子,应尽分内之事。”

    说完又低下头,亲了亲温书言的鼻尖,语气又放柔了几分,“只是委屈为夫的言言。为夫这些日子早出晚归,都没有时间陪你。”

    温书言趴在他怀里,将脸埋进卫君临的衣襟,嗅着那股熟悉的松墨香气,摇摇头:

    “我不用你陪,我只想让你别那么累。”

    卫君临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将人抱紧了些,手指穿过温书言微凉的发丝,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这种被人放在心尖上记挂的感觉,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

    两人就这么在黑暗里抱了一会儿。

    卫君临玩着温书言的指尖,忽然道:“秋猎,言言也去吧。”

    “我?”温书言抬起头,睁大眼睛,有点意外,“我可以吗?但我什么都不会啊……”

    “怕什么?有为夫跟着你呢。”卫君临低下头,去啄他的唇瓣,“言言可以骑马,射箭。”

    “哪怕只是去散步看看风景,也是好的。”

    卫君临一直记着,他的言言因为体弱,被困于别院,没逛过京城,没参加过秋猎,什么都没有见过。

    那些寻常世家公子从小玩到大的东西,温书言一样都没有体验过。

    他希望他的爱人也可以拥有那些。

    所以他要把温书言错过的东西,一样一样地补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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