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又这样聊了一会儿有的没的,梁策终于睡着了。池安把et9一路开进车库,直到在车位停稳,梁策都没醒。
池安坐着等了一会儿,才伸出手,轻轻刮了刮恋人凸起的眉骨。梁策闭着眼睛的时候和高中时最像,他看得好悸动。
“到了。”池安温柔地吐这两个字。
梁策将醒未醒,发出细微的轻哼。池安问他喝不喝水?他好像不太理解,以为是对方想喝,迷糊着说水在冰箱。
池安下了车,打开后座门。梁策这辆et9的后排不知道接送过多少人,但依然被打理得宽敞干净,飘着清淡好闻的味道。他按亮座椅中间的平板,点了几下,下方藏着的滑动式冰箱弹了出来。瓶装水已经快没了,池安只能往很里面去够。
他弯着腰,摸到一个冰凉的瓶子,大小不像是水。池安觉得触感有些熟悉,狐疑地拿出来,才发现那是一瓶药。
他当然会觉得触感很熟悉。因为他吃过,因为有人给他开过。池安说医生我晚上实在睡不着,躺下就觉得气管被堵住,胸口像压着石头,太难受了……于是他得到了这个。“千万按计量吃,知道吗?”他被这样嘱咐过的。
梁策被这样嘱咐过吗?为什么这里会有一瓶这样的药?池安晃了晃药瓶,药片发出拥挤的碰撞声,看来几乎是满的。
他又够了一下,冰箱里只剩下一瓶水。
如果是正常坐在行驶后座上的人,根本够不到这么深。池安意识到这是梁策留给自己的一瓶水,这瓶水只能是用来吃药的。他把这两种瓶子放在一起,感到指尖一点一点越来越麻……可上一次这样麻的时候,明明不是因为冷和怕,而是因为在变得暖和。他记得自己坐在梁策身上,对方为他细致地重新穿上衣服,对他说:“下雪那天,我本来已经把一切处理好了,我真的很累,我打算——”
池安把瓶子丢到后座上。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只有两个座椅之间的保险箱还能储物。他在平板上试保险箱的密码,梁策的生日,他的生日,他们见面的日子。保险箱开了。
池安用手机的手电光去照,里面是空的。他又伸手去摸,发现底部是一个能拆开的夹层,拽出底板,下面的暗格里放着一封信。
他摊开信纸,这是梁策的遗书。
第51章 他想要花
想结束的人留下的遗书通常很短,但梁策的遗书很长,因为他把公司接下来半年的业务安排都规划好了。池安颤抖着打开A4纸,看着看着就不抖了,主要是实在太像一个飞书文档。
这都什么啊,都这种时候了还要写目标gmv和退货率,真达标了难道还能给你烧过去吗?池安看得心里发闷,遗书是每个人最后一个可以解释自己、表达心愿的机会了,梁策不是很聪明吗?总是那么清楚该用什么去换到什么,他觉得自己的死亡什么都换不到吗?
他反复看了很多遍,只发现最后一个自然段属于梁策自己,写着想要花,葬礼上想要玫瑰。
然后就没了。
车门敞着,池安僵在原地,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坐这辆车的时候,还是冬天,车里好暖和,梁策穿着薄纱和软骆驼绒,完美得像老电影里会举着音响等在爱人楼下放歌的男主角。池安骗他安全带坏了,他探身过来,垂着眼帮他调整,然后不动声色地圆好池安的谎言。
梁策给他的剧情都太美了,哪怕在嘴还张不开的时候,手也一直在做呵护他的事。所以池安怎么想得到呢?就在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当他倚在温暖的皮质座椅里时,梁策用来离开的药片和水就冻在不远处的车载冰箱里,冷漠地看着他们调情。
为什么不扔掉呢?为什么还留着?梁策不是说遇到他了就不想了吗,那又为什么还把遗书放在保险箱里?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来得太晚。池安活该现在心这么疼。为什么要沉沦几年才开始治病?早该回来,越早越好。就算池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