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池安听不见梁策这样想,所以很安静地听到对方的心跳。这时有人看过来了,但池安站得更近了一点。
不是什么故事的一部分。池安柔缓地把自己说成一个完整的归宿:“是我的。”
涨潮,退潮。
他的脸几乎枕上梁策的肩膀,闷闷地补充:“没有坏,但是听起来好累啊。”
涨潮,退潮。
火被浇灭了。
刚刚都在想什么啊?梁策不烧了,所以想说小时候发烧时才说的话。想撒娇:“……嗯,我真的好累。”
“你一会儿要去afterparty吗?”池安问。
“只有博主有名额,我不用去。”梁策答。
池安把大衣披回他身上,让他等一下自己,然后去找销售了。
池安刚走,路惜就拍完回来了,凑近问他:“你俩商量好一会儿怎么回了吗?”
梁策摇头,突然想起池安的问句:“我是来看秀的吗?”不是,是来看他的。那是不是有很多事情应该由他来安排好?但刚刚他什么都没问,他忘记解决问题了。
梁策赶紧找回神志:“池安坐我们的车回去,我给摄影他们单独叫一辆。刚刚拍的图已经安排上传网盘了,品牌官方的晚上会给到,一起给美工修。你一会儿看着点手机,有图了你审一遍,没问题就去做热搜了。”
路惜两眼无光地点头,他还得去派对捕猎。梁策于是又稍加安慰:“房间里给你点了水果,afterparty想几点去?衣服在助理箱子里,我让她先去吃饭了,等出发十分钟前再送过去。”
“九点吧……你和池安呢?没你什么事了,你们要去哪儿吗?”
“池安想出去的话就出去,我不知道他吃饭没有……现在还有能订到的餐厅吗?”
“哪个VIC活动不管饭啊,他的销售应该等等安排车来接吧?”路惜看梁策快宕机了,掏出一袋咸柠檬糖递给他,“fine dining吃起来可累了,有那时间你睡会儿不好吗?别人都忙里偷闲,你忙里偷情。”
梁策接过糖,没打开:“可是他都过来看我了,我难道让他在房间里看我睡觉吗。”
路惜顿悟了:“这不和被囚/禁很像吗?你提前展望一下未来生活,方便以后忆苦思甜。”
“可是池安不爱吃甜的。”
“又是陷阱题啊。这是我可以记的吗?”
“记啊,万一等等他也想去afterparty,你就知道不给他拿什么了。”
“……。”原来是要他照顾下的意思。路惜这回没有不着四六的话了,因为满脑子都是666。
其实大部分时候,路惜胡言乱语是为了给别人调剂心情。他们的工作强度太大了,如果博主还黑着脸不高兴,其他工作人员会很压抑。他会记团队里所有人喜欢的话题:她推的是谁、《我推的孩子》、格鲁吉亚的火车、杀戮尖塔、音乐剧、池安。池安被提到的时候,梁策觉得自己在打起精神,但路惜看到他放松了。
如果俗话真的说得好——“每个人都要先学会爱自己,才有能力爱别人”——那梁策很脱俗了。梁策是路惜见过最自厌的人,他总觉得自己也是一个问题,所以想把自己解决掉。以至于有的时候路惜觉得他需要学会的不是爱,而是停。停止解决问题,就能停止解决自己了。
路惜记得小的时候看动画片版的红舞鞋,主角没有鞋穿,终于得到一双红鞋,鞋逼她一直跳舞。六岁的路惜急得在电视机前抖起腿来:停下,快停下啊,要一直跳到死吗?能不能有人拦一下、困住去路,或者谁都好快带走——
池安朝梁策跑过来,拉过他的手:“跟我走。”
梁策以为出事了:“怎么了?”
但池安要让他没事:“坐我的车,不去吃饭,我带你回去。”
*
大概是从这里开始很像在做梦的,对两个人来说都是。
很冷的夏夜里,高处的射灯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