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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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策的声音里带上一点不自觉的笑意:“宝贝,你的脖子非常漂亮,太漂亮了。就算亲你是再重要的事情,我也连吻痕都舍不得留下。”

    这个人总是把很轻浮的话变成不折不扣的誓言,嗓音平稳、柔和,像一锅只会变凉的温水,不舍得煮一只青蛙:

    “所以无论你梦到了什么,我保证,我不会让它发生的。”

    “不会再有坏事发生了,”梁策在人生的游戏里走了二十多年钢丝,现在他找到了这些经验的用处,“我保证,我很会爱你的。这是我在留痕。”

    ——梁策当时这样说了。

    上面这些亲昵无间的话就发生在今天清晨。那时候的梁策完全想不到,只过去了几个小时,他就会站在墓地里,第一次真的明白池安的噩梦在映射着什么。

    他面对着直白简单的真相:希泽去世后被霸凌的人,教室里拿着订书器想自/残的人,卓思远口中被叫成精神病的人,都是池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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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听过故事各种各样的版本,听过很多人口中池安的过去,他居然信过。梁策感到有密密麻麻的针反复插入心脏,他觉得自己愚蠢至极。

    事实是——在陌生的酒店里,天还没完全亮的六点,自己爱的人是被十年前最痛苦的事情吓醒的。梦里他被孙良死死掐着,怎么挣脱都没有用,怎么挣脱都醒不来。

    这个噩梦池安做过多少遍?

    还不是噩梦的时候呢,第一次发生的时候呢?他是怎么挣脱的?他醒来过吗?

    可梁策在电话里又说了什么呢,说保证不会再有坏事发生了。太自大了。他根本不知道坏事已经发生过。

    梁策像一块没电的钟表,发现自己不能阻止时间继续向前。他想,他曾经有哪怕一次,成功地把池安的噩梦变成过美梦吗?他曾经有哪怕一次,让池安的噩梦消失过吗?

    他想到了很多年前夏天的那个高中教室。

    上次去给孙谦开家长会,池安把头发染成了深色。梁策跟在他身后,看到他走出校门,低着头看手机,形单影只地沿着巷子走——高中的池安可能就是这样的。留着颜色类似的头发,低着头,很专注地屏蔽所有他还无法理解的孤立与审视。有一天,他拿到一个订书器和一盒钉子,于是像第一次有了陪伴一样,带着它们孤零零地走进那间教室。

    池安后来还自/残过吗?他手上的疤,都是做兽医时受的伤吗……

    梁策最后一次想到梁辰的话:“他还说池安玩得很花,你看不出来吧?他原来打过唇钉和舌钉,哈,你们是不是还没接过吻?”

    现在他们接过吻了的。接过很多次吻。所以梁策发现池安对疼痛异常不敏感——不是身体上,而是在心里。哪怕他一次次问,疼吗?痛吗?明明不可能不痛的,明明痛到无法放松,池安还是摇着头说不疼,不痛。梁策必须要非常小心,非常细致,留意他身体每一种反应,收力,喊停,给出很多情话和亲吻,池安才会开始察觉什么是痛。

    曾经存在过的穿孔,骑马摔下来的伤,手上让他以为是命运的疤,察觉不到烫的指腹。还有很多很多,太多了。梁策的手抑制不住地发抖。

    他脸色苍白,根本做不到得体地告别,只简单留下一个联系方式,然后仓皇逃出了墓园。

    梁策等不及池安回来,等不及到家,等不及去车里。他就站在路边,飞快地翻联系人列表,误触了三次才拨通正确的电话。他打给了莫帆。

    接通后根本等不及对方说什么,梁策直接问:“在赣州见到我的时候,你说觉得在哪里见过我,你那时候就知道我是谁了对吗?”

    莫帆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机敏地反应过来:“当然,池安交男朋友肯定会给我看照片啊?我是他最好的朋友了——”

    “什么时候的照片?”

    “……啊?”

    “当时我和池安才交往没多久,如果向你介绍过我,看过现在的照片,你应该立刻就能对上号,”梁策语速很快,已经什么都顾不上,“可是你没有当场问我,只是模糊地说觉得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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