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但池安正好相反,池安一点不瞒,残忍地把想念和想要分清楚:每每他吐字说“想”,后面一定跟着精彩的动词:抱,亲,做,你进来,再来一次。池安表达“想要”的时候总是如有神助,可是刚刚他那么无助地哭着,一遍遍说我好想你,仿佛想到不知道该要什么。
人对于好久不见的事物才谈得上想念,可最近他们天天都见,池安不该有想他的空间。是什么时候的想念在困扰池安?梁策想到从笔记本里滑落的那张证件照,上面是高中的他。他生出一种最不好的预感。
梁策不是傻子,他已经得到太多的提示:池安和他一个高中,妈妈的职业和传闻中希泽朋友的母亲一样。吵架的时候他说一觉醒来发现最好的朋友死了,据说曾经身上有很多穿孔,却流着泪怪他忘记陪自己打耳洞……指向性太明显了,梁策只是不敢承认。当时他在教室里遇到的那个戴着口罩的男生,或许就是池安。
其实他不是全忘了,他记得那天很热。看到对方手里那个订书机的时候,梁策自己手上被弟弟钉出的贯穿伤才刚刚好。造成意外的弟弟那时也哇哇大哭,说不知道里面有钉子,是不小心的,可是真的很疼。梁策养伤很久,用不了手,所以才落下那么多卷子,所以他埋头不停地做。
教室里男生的脸被口罩挡住,而梁策带着度数不合适的眼镜,几乎什么都没看清。但是他记得对方其实很怕疼,不吐钉子的金属头碰到皮肤上,都吓得在抖——那是池安?手上有很多疤,能把烟灭在皮肤上的池安?他如果本应那么怕疼,那这些伤在没好的时候,他是怎么忍过来的?
所有人都说池安有暗恋多年的人,对着那张照片,梁策听见对方说这是假的、编的。可是被池安滚烫的身体靠住的时候,梁策擦着对方的泪,如坠冰窟,他想那个被暗恋的混蛋是不是他。
梁策等不及池安回来,他更怕池安回来也不会说。他给沈兰打了个电话。
很快就接通了,梁策顾不上寒暄:“之前告诉你孙良高中事情的那个朋友,他也是六中的吗?有没有给你看过当时的照片?班级合照之类的?”
同学聚会之后,梁策曾经试图在网上搜过这件事的报道,但已经过去太久,能找到的资料寥寥无几,也没有希泽的照片——梁策知道这是好事,如果施暴者都能被保护得毫发无伤,受害者又凭什么要任人打量?
但与此同时,这样坚定的道德观下有他躁动的焦虑:如果不认识希泽,就更不知道从哪里找到那个朋友,而他太需要对上号了。他需要知道在更衣室发现希泽的朋友长什么样。
沈兰没料到他会说这个,反应了一下才答:“他不是六中的,好像是在外面一起打篮球认识的,也没给我看过照片。”
“那上学的时候,孙良有社媒之类的吗?qq空间,人人网?”
“我俩刚开始是加过qq聊天,但是他给我的号是新的,他说旧的被盗了。”
这时打包的饭菜好了,梁策腾出手接过来,语气礼貌地道谢,但眉头始终皱着。孙良的事件像一团丑陋的死结,他思考拉哪一股绳才能解开,但好像总在越拉越紧。
“……不过,”这时沈兰打断了他的思路,迟疑着说,“我去看过希泽的墓。”
*
池安冲了个澡,吹完头发出来的时候,梁策刚好进门。
本来是调整好温柔的表情才回来的,看到池安薄的T恤和湿的毛巾,又不淡定了:“怎么刚退烧就洗澡?”
梁策洗了手,拉他坐到床上,自己站在床边,手背去试池安脑门的温度。
“我头发吹得特别干,不会有事的,不信你摸。”池安信誓旦旦。
梁策细致地去抚他的发尾,确认都干了,才俯身亲了亲他的头顶。
嘴唇贴着发丝,梁策小声说:“你吓死我了。”
其实刚退烧初愈的体感比一直健康时甚至更舒服。这个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