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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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安和同事换了班,按惯例去医院做复查和心理咨询。
都说世界上最孤单的事情是一个人去看病,但平时咨询室外坐着的人几乎都形单影只。因为比起害怕孤单,大家更想要安全。
但是今天,非常罕见地,池安周围坐着的都是三三两两一起来的人。爸妈带着孩子,女人牵着男人。池安混在里面,他觉得周围有些空。
他知道这种时候该怎么办。
十八岁之后,每当他要一个人去做讨厌的事,他想象现在是梁策在陪他一起。他记得读研的时候去参加朋友的婚礼,正好赶上他状态很差,新打的孔一直发炎,他断断续续地发烧。好不容易坚持到仪式结束,天已经黑了,很多人在草坪上跳舞,还有一些人喝醉了就地躺下。池安也躺在草坪上,但他没喝醉,他躺下只是因为不想社交了。
近景是一些草,远景是赤着脚跳舞的女孩和手里晃动的高跟鞋,池安看腻了。他慢慢地翻身,平躺就看到深紫色的天空和非常渺茫的星星,翻到另一面就看到梁策的脸。
梁策躺在他旁边,他也没有喝醉,他们能一起安静一会儿。
池安这样想象着,幸福到不疼了。他撑到所有人散场才回房间。
而现在,只要池安给梁策发一条消息,梁策就真的可以来陪他。但他没有。他想象出那个他更熟悉的、在脑海里陪了他更久的梁策,想象他就坐在自己左边。只要转过头,这个幻影也可以对他笑,说没事的池安,我等你出来。
池安皱了皱眉,无声地对着自己的想象抱怨:“你今天演得不太像他。”
“哪里不像?”半透明的梁策并不生气,还是笑着问。
“首先是称呼,说这种话的时候他不会叫池安。”池安试图纠正。
“我记住了,那我会叫什么?”
“嗯……不知道。但不是池安。”
“好的,那以后先不加称呼。还有呢?”
“还有就是,味道……”
如果梁策真的离他这么近,池安会闻到雪和玫瑰的味道。留香很久,扩香却不远,所以只有他能闻到。他感觉自己像守着废墟的城堡主在看一朵玻璃罩子里的花。
可味道是最难在幻觉中复刻的。他只能想到,但不能闻到。池安有些泄气,他居然升起一点和梁策坦白病史的冲动。
他赶紧给梁策发了完全相反的消息:【晚上不用来接我了。】
拿着手机等了半天,结果梁策回了一个:【1】
谁让你自我介绍了?池安不满意:【重新回】
梁策:【好的。】
池安:【还有一次机会】
梁策:【好的宝贝】
不会叫池安,原来是会叫宝贝呀。记住了。但是——【不是让你加爱称!】
这次池安等了一会儿,梁策才又回过来,显示是条语音:
“那发语音可以吗?好的宝贝,路上注意安全。”
池安此时没带耳机,他毫无防备地点击播放,下一秒,周围四五个人抬头听梁策叫他宝贝。还注意什么安全啊?太刺激了。
池安不觉得身边空了,只觉得医院很热。他左右脑互搏:烦死了!好幸福啊?真难沟通!其他人现在很羡慕我吧?
池安:【……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送吗?】
梁策:【想知道,发1的时候就是因为在忍了。但是万一你不想告诉我的话,我这么说就像是还没追到你就要管你了。我怕你难回答。你喜欢我问你吗?】
池安经常面对有行为问题的小动物,所以十分耐心:【你要直接问我,我喜欢。那天晚上不都说了吗?】
梁策得到准许,立刻问:【为什么不让我接你?晚上见不到你了。】
池安想了想,最后只说:【因为我今天轮休,晚上要去聚会。】
今天是莫帆的生日,她爸妈家大业大,市里高消最疯的几个夜店和私人会所也都是她家开的,每年过生日都要轰轰烈烈地庆生。
池安已经很久没参加她组的任何局了,女生骂骂咧咧下通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