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他声音温和而笃定,仿佛没有软肋,所以不怵任何坏事,能解决所有问题。可是当池安视线下移,他看到这个永远疏离平静的人一只手还热烈地缠着他的五指,掌根贴着手腕,像拼图一样咬紧,极没有安全感地黏着他。
电话那头好像又说了什么,梁策一愣:“现在吗?您稍等一下。”
说完他扣过手机,抵住收音孔,对池安剪短交代:“孙谦一直没和妈妈一起来,你不是有点担心吗?他妈妈叫沈兰,我拜托之前那个同学联系了一下她,给了她我的电话。”
“刚刚她打过来,说正好在这边,可以现在不带孙谦单独见一面,要去吗?”
池安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他们临时改变计划,找了一家人少的bistro,氛围温暖,但不吵闹,放着舒缓的爵士乐,周围四桌都没有人。
沈兰报了预订人姓名,被服务员领到角落的小圆桌。她本来十分担心要在封闭的包厢里见两个陌生的男人,此时看到旁边开阔的落地窗,玻璃另一侧就是街上嬉笑走过的女孩子们,她一直耸着的肩膀放松下来。
“你就是池医生吧?”她根据儿子的描述对上了号,“谦谦都跟我说了。谢谢你一直照顾他。”
池安自然地把她面前的杯子蓄满饮料,沈兰拿起来润了润嗓子。
“小福是我走之前给谦谦买的,”她直奔主题道,“离婚时本来打定主意要带他一起走,但是当时我没有工作,家里也帮不上,抚养权没争到。
“他爸爸之前经常打我,但我太傻,每次他哭得那么惨跟我认错,我就心软了。没报过警,也没留下任何证据。离婚时本来想至少能分到一些财产,但是最后根本没拿到什么。”
沈兰如今讲起孙良时,甚至都不愿意再说男人的名字。她用各种指代词,笨拙地避免这两个字。但当年刚在一起的时候,她甚至想过把这个名字纹在身上。
她和孙良是在职高里认识的,他们参加了同一个摄影社。有一次他们拍学校的桃花,孙良拍了一整片,沈兰拍了地上落下的一朵。后来老师路过他们展出来照片,随口打趣:你看,男女就是不一样,女生容易因小失大。
沈兰觉得很不舒服,她不喜欢被这样解读。
孙良似乎发现了她的低沉,于是第二天,男生下课没去网吧,站在楼道口堵她。他送给沈兰一朵桃花:”我找了一朵和你拍的最像的,”少年人看上去那么真诚,说的情话再俗套也是好听,“那一片桃花我都不要了,我只想要你这一朵。”
沈兰站在平地,但晕头转向。
在世俗的误解面前,她仿佛看到孙良和她站在了一起:他没有帮她辩解,没有肯定她的强大,只是说:你的弱小 你的不完美,在我眼里反而是最珍贵的。
……可是这不才应该是最难得的吗?沈兰看过很多甜美宠溺的童话故事,王子都是这样呵护公主的。
孙良送她新的相机,每天给她带饭,她以为自己变成了其他女生都羡慕的人,所以毕业后立刻同意了孙良的求婚。第一晚,她疼得撕心裂肺,孙良掐着她的脖子,说那是正常的。
她花了将近八年,才意识到那是不正常的。她试图和孙良沟通,孙良只说你是我老婆,你就该帮我解决需求。终于,在孙良又一次折磨她时,沈兰再也受不了,拿起一旁的相机,用尽全力砸了过去。
镜头和机身四分五裂,趁孙良起身捂住伤口,沈兰拼命地跑出家门,买了回家乡的车票。
沈兰说到这里,停下来缓了缓,再开口时已经有了哭腔:“谈恋爱时他看着那么正直,我一点都没设防,但其实从刚结婚开始,他每个月工资都被他一点一点拿出来换成现金了。每次都是很小额的取,没有足够的证据指控他转移,也追不到钱在哪。大头的钱,他给他表弟买房了,根本不在他名下……”
“我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