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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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在跟着他,但也有可能只是错觉,毕竟他太久没出门了。

    分手后的前三天,池安觉得自己过得很好。他醒着的时候不心痛,晚上吃安眠药,靠昏过去的方式睡觉。所以他的作息甚至比谈恋爱时规律了不少——和梁策在一起时,他觉得体内的荷尔蒙无时无刻不在作恶,让他哪怕很困很累,也想爬过去接吻,想说情话,在最赤/裸的时候也还觉得自己有很多能献出去的东西。我还能怎么爱你呢?池安不睡觉,看着梁策的睡颜苦想。但是梁策说感觉不到他在爱他。

    可能我真的没有那么爱他。池安早起,遛狗,平静地开始思考。如果真的喜欢,分手一定会很难过啊?他一点都不难过。说到底,他最初对梁策的了解真的足够到引发喜欢的情感吗?他们不过在教室里见过一面,说过几句话,梁策都不记得了。那时他刚刚失去朋友,被所有人欺凌,随便来个人对他好点他都会爱上的。梁策没什么特别的。

    可能梁策只是把他看的更透,所以比他自己更早发现那不是喜欢只是执着。他们说年少时不要遇到太惊艳的人?纯属扯淡。年少时根本不懂什么是惊艳。再说一遍——梁策没什么特别的。

    直到第四天莫帆来了,开门看到池安,吓了一跳:“你怎么瘦这么多?!”

    哦,对了。池安这才后知后觉,他规律地睡觉和醒来,但好像忘记了要吃饭。

    池安让莫帆掐他一下,莫帆掐了,池安说她没使劲。

    “你用指甲掐。”他袒露出小臂内侧的皮肤,莫帆不干,池安只好自己掐了一下。他掐得很重,皮肤泛出青紫,他发现自己感受不到痛。

    “你包里有药吗?”莫帆把他包里的小东西往外拿,想找找有没有药盒,结果翻出了梁策的笔。池安盯着那支笔,呼吸;他再也看不到梁策转那支笔了,呼吸。他再也看不到梁策转那支笔了!

    “我很疼。”他说。

    “什么?”莫帆问。

    “我好疼。”池安急促地换气,但无论怎么努力都没有氧气进来,他无法呼吸了,因为每次呼吸都变得很疼,疼到他必须缩起来。他只好蹲到地上,指甲掐进已经青紫的肉里,他惊恐发作了。

    莫帆吓得跑进厨房,找来一个塑料袋让他对着呼吸,他在充盈的氧气里挣扎。他好害怕,他害怕死了。他再也看不到梁策转这支笔了。他再也看不到梁策了。

    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为什么吵架?怎么就分手?他说了什么?他不能见不到梁策,见不到梁策他浑身都在痛,梁策那么温柔地把卸掉钉子的订书器压在他耳朵上,冰冷的金属都变成柔软的糖。梁策是特别的,不特别的是他。任何人来到梁策面前,试图伤害自己或者摔在雪地里,都会被他专注对待。池安只是运气好,运气好就能得到开始,运气好只能得到结束。

    池安和梁策是最不合适的人,他们都藏着秘密,都不会爱人。分手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如果再给池安半年时间,他不知道自己是会让梁策离不开,还是会强迫梁策离不开。

    明明直到分手都没看到过梁策背上的伤,但在接下来的三天,池安频繁地梦到,所以睁开眼就想哭。梁策口中丑陋的创口在他梦里是一条红色的河,一直流淌,浸透衬衫。池安用手去捂,晃着梁策的肩膀想让他转过头来,梁策就是不回头。

    他惊醒过来,又开始恨梁策了:如果梁策允许他见到那道创口,他就不会有任何想象空间,伤疤在他梦里只会是伤疤。但现在,伤疤变成池安梦里的任何东西,他把它杜撰得宏大而致命。疼不疼啊?去没去医院啊?我恨死你了。——池安前言不搭后语。

    他侧躺着,眼泪横着流过鼻梁,滴答在枕头上,潮湿让面料蹭起来更粗糙。池安不喜欢这个枕头。

    他喜欢的枕头去哪了?

    池安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他意识到他还有最后一个见到梁策的机会:他的行李还在梁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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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俩男的分手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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