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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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带着他一起向雪地里倒去。

    *

    梁策睁开眼,看到路惜坐在床边模糊的轮廓,缓慢地反应过来自己躺在哪里,梦里的雪已经变成身下不够柔软的棉花。

    “醒了?”路惜探身过来,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梁策觉得很晕。

    他还没缓过神来,只能先没头没尾地重复梦里记起来的事情:“我本来应该去找我爸。”

    “什么找你爸,你爸在你大学那会儿就死了,记得吗?”朋友之间一般很难把彼此家人的离开说得这么直白,但梁策的情况特殊,路惜觉得越是朋友越该这样讲:“就算活着也不能找他,这不是你劝我的吗?人赌一次一辈子都戒不掉,疯起来谁的命都不在乎……”——彼时路惜刚开始替姐姐还债,梁策蹲下来倒掉他的烟灰缸,郑重到几乎是在担保,说你姐姐做的对,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该离婚。

    梁策看着天花板:“没忘,我记得他死了。”所以决定去找他花了很多年。

    有些人的决定声势浩大,梁策的决定总是音量很小。公司终于顺利走上正轨后的一天,梁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我有点不想活了。”他揉着眉心说。

    “谁碰到这种客户还活得下去啊!”路惜顺口接了一句。梁策说得太随便,以至于听见的人都会把意志错认成抱怨。

    弗洛伊德认为人的生欲和死欲是结伴出现的,比如人们吃饭是为了生存,撕咬的动作却在模拟杀死。梁策那段时间就感受到了这两种欲望的较量,他开始给自己找一些活下去的触发条件。生欲比较多时,他的条件就很宽容。比如若是今天出门看到路上有车,他就活下去;但后来他的生欲越来越少,条件就变得异常苛刻,比如在遇到池安的前一个晚上,他清空了自己的办公室,没有给车充电,决定第二天走路上下班。他规定,如果看到身上有疤痕的人,他就活下去。

    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因为那天下了大雪,根本没人会走路出门。就算有,梁策也不会有机会离任何一个人近到能看见他们的疤。

    ——可是那天他握到了池安的手。

    池安被他拉起来,也不放开他,简直是在给梁策时间去发现自己虎口上的疤。他的手指弯曲着陷在小狗黑白相间的毛里,又张开伸进手套中,梁策看得忘记了这本来只是一个不死的条件。他的生欲和别的欲望较量了起来。

    梁策很会分解痛,而他不会分解爱。但如果一定解剖,他觉得爱是生欲和色/欲的纠缠。爱是想一直活着和另一个人亲吻。这是梁策允许自己拥有过最自私的情感。

    第15章 撒娇和脏话

    池安是被电话吵醒的。他抱着梁策的枕头,另一只手伸到被子里摸手机,接通后按了免提:“小福情况不太好,你赶紧过来一趟。”他模模糊糊听到同事说。

    他翻身坐起来,几乎瞬间清醒了,飞快下床捞起一件卫衣,刷完牙就冲出门。等电梯的时候池安扫了一眼消息,非常奇怪,莫帆和路惜分别给他发了一条“醒了回电话给我”。他刚想给莫帆打过去,耳边就“叮”地一声:电梯到了。

    电梯里没信号,出电梯他就要开始跑。等到了医院又是一通鸡飞狗跳——小福早上突然呼吸衰竭,池安从狗狗的胸腔抽出好几管血,又紧急输血输液,几小时后才稳定下来。

    此时是星期一,现在还不到九点,孙谦应该还在上课。池安于是先发消息报了平安,告诉他午休有时间可以过来看看小狗。然后他靠在医院走廊的墙上,拨通莫帆的手机:“我醒了,什么事?”

    莫帆似乎还在室外,周围声音嘈杂:“梁策联系你了吗?”

    “没有,他们昨天拍完了?”

    “拍了,但是出了点意外,”莫帆声音发哑,“梁策被摄影灯架砸伤了,拍完打车去的医院,我看到后背流了好多血,他好像还发烧了。”

    此时刚把小狗送回icu箱的池安才见过很多很多血,所以莫帆这句话为他塑造了过分写实的画面:他轻易地看到血从梁策背上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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