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如果有人现在钻开梁策的灵魂,他会发现里面是空的。没有吸引人的信念,填着满满的空气,因为太平常没人会想看见。小时候他想得到妈妈的爱,他就变成学习最好的样子;大学时他必须生存,他就变成最容易活下去的样子。梁策的灵魂像童话故事里的魔镜,皇后问他: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他会永远回答是你,不因为这是真相,只因为这样对所有人都好。他的灵魂像一个窝囊而疲惫的守墓者,这有什么可爱的?不可爱。没有梁策的肉体可爱。没有梁策的肉体干净。梁策就连手抵在池安小腹上的时候耳朵后面的味道都是Kilian的Roses on ice,他闻起来像玫瑰味的冰块,正在祈求池安看着他融化。这不比他的灵魂更值得被爱上吗?
梁策无比庆幸、无比荣幸他能靠脸追到池安。他不仅长得好看,甚至长得和池安之前喜欢的人很像——真是天大的喜事。至于灵魂,反正是空的,他可以把它变成任何样子。就像长大后偶尔一个人回去看妈妈的时候,他会露出牙笑,问电视剧里女主角的名字,因为这样更像梁辰。
昨天打完电话回去的时候他看到池安捡起来了一张照片,后来他问离得更近的路惜:我和照片上那个人像吗?路惜欲言又止,说确实有点像。梁策敲着键盘,头都没抬,他说那就好。
路惜试图替池安说句话,他一向擅长话糙理不糙:“那个照片,我觉得不太是你想的那样。你不是长了嘴挺能说吗?要不直接问问他吧。”
梁策点开会议软件,嘴角下压着说气话:“我不问。我打算给他换个新的手机,不带手机壳,谁的照片都不许放了。”
他刚说完最后两个字,视频会议里裴今的经纪人进来了。梁策立刻换了个声线,热情道:“hello hello,我们人都到齐了吗?”
路惜觉得梁策挺拧巴,一会儿表现得很大度,还演替身演得起劲儿;一会儿又表现得像是其实介意得要死。他没来得及深究就看到姜琪小跑着进来了,应该是临时被梁策叫过来一起听。路惜打了个手势示意她把门带上。
今天要进一步落实一些直播当天的细节。裴今的经纪人先发难,要求艺人在直播间说的话需按字计数,每句都得提前发过来审核。路惜在镜头外翻白眼,梁策流畅地接过话,已经开始就字数和对方讨价还价。
“怪不得那么多网红都想进娱乐圈,”开完会庄琪不禁小声吐槽,“按字计数,这都想得出来,咱之前和另外几个艺人合作的时候也没听说过这么绝的,他经纪人不会到时候带个秒表在旁边掐时间吧?”
“别担心,这些事有我盯着,现在谈得细反而对我们有利。”梁策安抚两句,让庄琪先去忙了。等到办公室就剩他和路惜两个人,他小声换了话题:“12月几笔商单的结算到账了。你姐姐最后那一笔债还完了吗?”
“去年年底清了。”路惜趴在桌子上,头侧着,胳膊舒展着,嘿嘿傻乐两声,“我现在觉得特轻松。”
梁策晚上九点多回到家,池安正好出去遛狗了。他冲了澡,把头发吹到半干,换上黑色的真丝睡衣陷进沙发里。这个时候门开了,边牧先冲过来,用头拱他,咧着嘴好像在朝他笑,摇着尾巴要他摸摸。配合完小狗的欢迎仪式,池安正好洗完手出来,把狗轰走,赤着脚走到旁边的地毯上坐下,手在他膝盖上一垫,把头枕到他腿上去。
这是要干嘛啊!梁策看着池安趴在他膝头,眼睛还亮亮的,心里警铃大作,在理智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先被诱惑了。池安穿着绿色的v领毛衣,只从梁策的角度才能看到他锁骨和胸肌的轮廓:“我换了新的手机壳。”池安把一只带了透明壳的iphone递过去,里面放着一张长方形纸片,大小像背过去的相纸:“你拆了看看。”
又来了。大起大落。梁策的心像被麻绳捆紧,他真的不是很想拆。
梁策想,池安是什么意思呢?是想现在让他面对那个池安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