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梁策又接过她的假睫毛:“帐号一开始是你做的,几个平台实名也都是你的。我上个月刚挖来一个娱乐公司的法务,很会打这方面的官司,他如果真的要跟你闹,公司会帮你解决好。”
女人点点头:“我先去找他回家,哄他拍完这条广告再摊牌吧。”
梁策嗯了一声,又提醒:“你们前两年开网店用的那个公司,记得先把两个u盾都拿回自己手里,他应该不占股吧?”
女人摇摇头,很奇怪地,一些现实里要处理的事情反而让她的双腿重新有了力量。她解开安全带抬头往外看,正好看到梁策旁边站着的池安。
池安适时地把已经温到可以吸的热巧克力递过去,上面插好吸管,罩着一节纸套。“我是梁策的朋友。”他笑着自我介绍,“看你视频好久了,还是觉得你最早一个人探店的那个系列最好玩。”
可能因为常年和小动物呆在一起,池安身上有一种暖融融的亲和力。女人不自觉接过他的好意,说以后有空来家里一起吃饭。
梁策打了一辆专车把博主送走,为池安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对于两个正要进入一段关系的人来说,谈论别人在混斗中走向灭亡的爱反而最能让感情升温,但梁策什么都没有说。他没有点评刚刚离去的,正要打响一场战役的男人和女人,只是问池安冷吗?然后调了调空调吹的方向。
车里热了起来,池安升温了。
人,尤其是男人,很容易在工作之后学会说一些很讨厌的话。池安上大学时曾试图和一个比自己大的男人接触过,那是在他得知梁策找了男朋友的第二天。他的室友给他一个联系方式,劝他:别在一棵树上吊死,梁策也没那么好,人家到现在都不记得你啊?你喜欢他只是因为你没试过别人——室友还没工作过,但说的话也已经非常讨厌。
池安还是赴约了。男人是个富二代,家里给学校捐过一栋楼,从S16的某个商学院毕业后进入一家对冲基金。他穿潮牌卫衣和松垮的裤子,开着一辆库里南来接池安。上车后先说自己前段时间靠一只股票赚了多少,又炫耀起刚刚认识了哪个大佬。“你学动物科学?要当兽医吗?很苦吧?干嘛干这个,”他把一辆豪车开得一惊一乍,推背感让池安想吐,“你这么好看,在红薯上发发vlog赚钱多轻松,肯定能火。之前有个网红一直追我,听说他半年靠他妈拍视频赚了300个,要不是我看不起他们这种我就和他在一起了。比咱们正经读书的吃香多了,真操蛋。”
太糟糕了。室友为什么让他来接触别人来着?为了劝他忘记梁策。可是现在,池安坐在第一次见的男人旁边,把梁策记得更清楚了。他甚至升起一些隐秘的骄傲:在他的想象中,长大的梁策不会说密集的脏词,不会侮辱别人的职业和喜欢,不会一脚一脚猛踩刹车,不会把“施加痛苦”美化成“拥有权利”。梁策和其他男人不一样!池安会像个无可救药的恋爱脑一样说这种话。而现在让他变得更无可救药的事情发生了:他发现梁策真的就长成他想的那样。
梁策没有拿刚刚女人的痛苦开玩笑,没有嫌弃这辆破旧落后的车。他那双能舒展地捧着摘掉的美瞳和假睫毛的手,此时调了一下已被淘汰的富康后视镜的角度,然后转动车钥匙点火。
那个背着女朋友和她闺蜜调情的男人是怎么开这辆车的?池安想象不到了。他看着梁策熟练地踩离合,挂档,放手刹,柔软的皮肤贴着破败的皮革。他恍惚间觉得这辆车挺过了漫长辛苦的一生,然后慢悠悠地 安详地毁在了梁策手里。这辆车被梁策毁了,因为池安再也无法脱离梁策去想象它。
“很小的时候,我妈妈开过富康。”梁策挂二档转弯,在小路也开得很稳,“因为好几年没摇到号,而且她老出差也不怎么开,所以我上高中她才换了新车。但旧的没卖,我考驾照很早,经常要接送弟弟。”
弟弟嫌车太破,总是一声不吭钻进后座。所以今天是梁策第一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