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而他在灭顶的恍惚中,对着那张脸,脱口喊出的,却是——
“玉欢。”
第7章
好景不长
可惜好景不长。
这话是后来李四回想起来,才咂摸出滋味来的。当时的他陷在那场荒唐里,白天当差,夜里偷欢,整个人像是被劈成了两半。
一半在日头底下战战兢兢地伺候那位冷面冷口的小宋大人,另一半在烛影摇红里被一个叫玉欢的妖精勾着脖子喊相公。这两半互不相干,井水不犯河水,倒也让他稀里糊涂地过了一段安生日子。
可宋之衍不这么想。
这位小宋大人打小就是个独占性极强的性子。老太太宠他,阖府上下都顺着他,他想要什么便有什么,想怎样便怎样。小时候得了一只画眉鸟,喜欢得紧,每日亲自喂食添水,连笼子都不许旁人碰一下。后来那画眉不知被谁放跑了,他发了疯似的把满院子的下人打了个遍,最后还是老太太又寻了一只一模一样的来,才勉强哄住。
这样的人,一旦认定了什么东西是自己的,就容不得旁人分去一丝一毫。
李四不懂这个道理。他只当自己白天当差、夜里侍寝,该做的都做了,该拿的赏赐也拿了,余下的时间,他自然要去找李江。
李江是他兄弟,是他从小一块光屁股长大的发小,是他在这座深宅大院里唯一能说几句真心话的人。他得了赏银,头一件事就是揣着去找李江,带他去街口的面摊吃一碗热腾腾的羊肉面,再切半斤酱牛肉,两个人蹲在墙根底下,就着月光吃肉喝酒,说些不着边际的闲话。
“四哥,你这衣裳料子真好。”李江伸手摸了摸李四的袖口,眼里全是羡慕,“是大人赏的?”
李四含糊地应了一声,把碟子里的酱牛肉往李江那边推了推:“多吃点,瞧你瘦的。”
李江嘿嘿一笑,也不客气,夹起一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含混不清地说:“四哥,你说咱们这么挣,是不是没多久就能回去了?到时候就可以衣……那个什么,反正富贵回家!”
李四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只好说:“是衣锦还乡。”
又说:“谁还能嫌钱挣得多。既然这会儿来钱快,就跟着少爷,多挣点吧。”
李江听了这话,就跟着道:“是。说得对!有钱不赚王八蛋嘛!对!”
可李江毕竟不是傻子。
上回的事,他都还记得,李江看在眼里,从不点破,只是眼神暗了暗,然后笑嘻嘻地扯开话题。
李四知道他不问是给自己留脸面。两个人心照不宣,谁也不捅破那层窗户纸。
可他们越是亲近,宋之衍就越是窝火。
一开始还只是些小动作。比如李四跟李江在院子里多说了两句话,回头宋之衍就会找个由头发作。什么茶凉了、轿子慢了、伺候不周了,板着脸训他一顿,然后晚上加倍地缠他,非要他承认“你是我一个人的”才肯罢休。
李四只当他是小孩脾气,哄一哄便过去了。毕竟在他眼里,宋之衍白天再怎么骄纵,夜里不还是那个软在他怀里喊相公的玉欢?他觉得宋之衍就是被人宠坏了,占有欲强了些,不是什么大事。
他错了。
宋之衍不是占有欲强。他是不允许自己的东西被任何人分走一丝一毫,哪怕那个人和李四之间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在宋之衍眼里,只要李四把原本该放在他身上的心思分了一点给别人,那就是背叛。
于是他开始做一件事。
这件事做得不动声色,做得堪称漂亮,漂亮到李四和李江都以为他转了性、要当好人。
他先是把李江从前院调到了自己身边,做了书童。
书童这活计,比洒扫院子体面多了。不用风吹日晒,不用搬东搬西,每日不过是磨墨铺纸、整理书房,偶尔跑腿送个信,轻省得很。月钱还涨了,从前院的三钱涨到了五钱,比轿夫都高。
李江受宠若惊,跑来跟李四说的时候,眼睛里亮晶晶的:“四哥,你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