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李四没听清,也不想去猜。
他越来越不安了。
这种不安在一天夜里达到了顶点。
那天宋之衍又出去吃酒,回来时已经过了二更。李四被叫去扶他进屋,把人放到榻上正要退出去,手腕却被一把攥住了。
宋之衍醉得厉害,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睛却亮得吓人。他攥着李四的手腕,力气不大,却让李四怎么都挣不脱——不是挣不脱,是不敢使劲挣。
“你跑什么?”宋之衍含混不清地说,另一只手撑着榻沿坐起来,身子前倾,离他越来越近,“我长得不好看?”
李四偏过头,艰难地开口:“大人,您醉了,小的去给您倒醒酒汤。”
“我不要醒酒汤。”宋之衍另一只手攀上了他的肩,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过来,烫得李四心惊肉跳,“我要你……”
他凑到李四耳边,呼出的气息又湿又热,带着浓烈的酒气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干我。”
李四脑袋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迎面砸了一拳。
他猛地挣脱了宋之衍的手,往后跌了两步,撞翻了旁边的一只花几,上头的瓷瓶哗啦摔得粉碎。
他顾不得那些,连滚带爬地退到了门边,后背紧紧贴着门板,满脸都是惊惶与不可思议:“大人……您说什么……”
宋之衍被他这么大反应给弄清醒了些,愣了愣,随即那张俊美的脸上浮起一层恼羞成怒的潮红。他死死盯着李四,眼里的醉意被怒意取代,半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滚出去。”
李四像是得了赦令,转身拉开门就跑了出去。
身后传来什么东西砸在门框上的巨响,碎片四溅。
第5章
挟私报复
那一夜,李四躺在耳房的铺上,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他活了二十年,头一回知道男人也可以对男人有那种心思。他不理解,也无法接受。在他朴素的认知里,男人就该跟女人在一起,那才是天经地义的事。宋之衍对他那种黏腻的目光、那种若有若无的触碰、那句让他“干我”的话,都像是一块石头堵在他胸口,让他恶心,让他恐惧。
他想起了在村里时听过的一些闲话,说城里头有些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不爱红妆爱武装,专喜欢年轻力壮的男子。当时他只当是胡说八道,如今亲耳听见、亲眼看见,才觉得天旋地转。
第二天一早,李四去找了刘管家。
“我要回轿房。”
刘管家头也没抬:“大人都安排好了,你跟我说没用。”
“我不做怡春阁的活了,您把我调回轿房,或者调到别处也行,什么脏活累活都行。”李四的声音里带着恳求。
刘管家终于抬头看他了,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李四,你当宋府是什么地方?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大人在意你,是你的福气。你安心待着,好好伺候大人,不会亏待你的。”
“我不是……”李四不知道该怎么说,急得脸都红了,“我伺候不了,我真的伺候不了。”
刘管家不耐烦了,摆摆手:“行了,回去吧。这事我管不了,你找谁都没用。”
李四只好回了怡春阁。
他想过去找李江商量,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告诉他——那位宋大人看上了我,想让我做那种事?他说不出口。
他只能躲。
从那天起,李四开始刻意避开宋之衍。在院子里遇上了,他就低着头远远绕开;宋之衍叫他,他总是找各种借口推脱;抬轿子的时候,他再也不往轿子里看一眼,只盯着脚下的路。
可他能躲开宋之衍,李江却躲不开。
那一天终于来了。
李四记得很清楚,那是个阴天,云层压得很低,闷得人喘不上气。他从外头回来,远远就听见正院那边传来板子声和哭喊声。那声音很耳熟,耳熟得让他头皮发麻。
他拔腿就往正院跑